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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道左

作者:刘北望 | 分类:历史架空 | 字数:0

第22章 羽林

书名:长安道左 作者:刘北望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03-27 20:10

“哦?看来这次南下有意外之喜。”豫章公主来了兴趣,一只手撑着脸,头发斜垂下来,露出细长白腻的脖子。

“不是在南越遇到的,而是在长安朱雀门大街。”余元卜整理了一下思绪,活动了一下肩膀接着说道:“是一位布春族的前辈,据他说,元光六年,南越诸部起义,他随起义军战败被俘,掳到长安献俘,被降罪为奴。不知道长安城里的哪一位贵人听说了他的本事,以还他自由为条件,让他为那位贵人办事。这位前辈虽然不通医理,但巫术一道浸淫多年,尤擅长阴阳相融之事。”

“哈哈哈,男欢女爱就男欢女爱,你怎么也假道学起来,阴阳相融?哈哈哈哈。”

“小的居长安十载,倒是越来越像个长安人了。”

“是哪一家的贵人?既然能让你下心思打探,至少也该是哪一门王侯吧。”豫章公主关心的是那位求助于巫师的贵人是谁,巫蛊一道大汉律明确禁止,王侯之位也难逃一死,有了这么一个把柄捏着,便又是一份助力。

余元卜摇摇头,否认了豫章公主的猜测。

豫章公主颦了颦眉,如果不是王侯,那用处便会小很多。不过要是一军之将,也算得上个意外之喜。看着余元卜一脸慎重的模样,豫章公主突然想到什么,建章宫里可还有一位贵人对子嗣一事极为迫切,如果是这一位,那才是个大惊喜。

豫章公主控制着内心的狂喜,试探性的问道:“可是椒房殿里那位?”

“只查到了堂邑侯府的头上,府上有两对家仆用过。”余元卜点点头,咧开嘴一笑,露出森然的白色牙齿,像极了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看到了猎物。

“哈哈哈。”豫章公主朗声笑起来。“真是好久都没听到过好消息了,难不成我那姑姑姑父还想老蚌生珠不成?自然是给椒房殿准备的。看着长春宫里的又有喜了,坐不住了。效果好吗?”

“那位前辈在南越成就了不少姻缘,听说那两对家仆已经有孕两月余了。”余元卜打听得很仔细,甚至连同样的东西也拿回来一份儿。

“哪天你也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对我没兴趣。”豫章公主坏笑到。

余元卜时常进入豫章公主的闺房,豫章公主从不避讳,在他面前穿着清凉,或是换衣沐浴,但余元卜始终没有异样,连局促紧张也没有,这让豫章公主既觉得好奇又有些失败。

余元卜不理会豫章公主的打趣,接着汇报各处来的消息,帝国的北部开始有军队集结的迹象,今年南方的太仓夏粮被直接运到了九原,渔阳一线的边郡,并没有进入长安。帝国恐怕在明年会有一场对匈奴的战争要打。匈奴那边萨满神教与太阳神教的争斗愈演愈烈,萨满甚至开始煽动信众攻击信仰太阳神教的部落。

“宫里咱们插不进手,没法自己引动这件事。”豫章公主和余元卜凭借江都王留下的势力把触手伸到了帝国的方方面面,但唯独建章宫里从没能***人,皇帝对宫禁的控制十分严格,手腕也极其残酷。

豫章公主有些慵懒的躺下,好像疲倦了,声音里充满了柔弱:“那就给宫里有人的做,楚氏的处境,他们应该是最不想看见椒房殿再次得宠的吧。”

“小的明白了。”

“我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老王爷托人在南越练了三千死士,全是吴人。”

“哼,三千人顶什么用,老糊涂了,给自己脖子上架刀。”

余元卜退出豫章公主的闺房,消失在房檐下的黑暗处。

翌日,煌煌大日从东边升起来,皇帝的仪仗就从宫门涌出来。期门军已经不再为皇帝出行护卫,拱卫皇帝的都是黑甲红缨的羽林,曾经不可一世的期门军成了真正的看门狗,当然为皇帝看门怎么也该叫声御犬才算尊重。

羽林儿郎骑步皆练,大汉缺马,长城一线的榷场每年能为帝国带来上万匹草原马,各郡的养马场以及西域而来的少量西域马,从数量上足够大汉骑兵使用。但战马要求甚高,大多数马匹都只能做驿马或者挽马,次一点儿的能勉强使用,当作骑兵的乘马,驮运兵甲。羽林卫编制上虽然属于骑兵,如果按照骑兵最低一人双马的作战标准,羽林七将只有三分之一能当骑兵用,平日的骑术都是两人一马,换着练。

楚青随侍左右,韦正因为堪平南越一战颇得圣眷,也被叫上,后面还有几位军侯。劳师动众可不是为了看楚鸣一个人,既然皇帝也都来了,羽林卫也要动一动,秋里练兵正合天时。

“楚鸣,上前来。”皇帝也着戎装,身上漂亮的铁甲映射着寒光很是英武,皇帝不爱续髯,脸上只有短短的胡渣。

“陛下。”楚鸣架一下马腹来到皇帝身侧,只是落后一个马头的距离,并不与皇帝并驾齐驱。

“你小子最近上哪儿野去了,也不进宫来,朕的御膳房添了一个南边儿的厨子,鱼脍做的极好,沾上胡麻油和茱萸,甚是鲜美。”楚鸣吃得精细,皇帝自然知道,吃到御膳房有什么好的,也会想着他。

“陛下说得我都流口水了,哧溜,要不咱们别去羽林大营了,回头吃鱼脍去。”楚鸣一副馋虫上瘾的样子,作势就要拉直马缰,勒停马。

“你小子,朕把厨子给你带上了,晚膳给你管够。”

“臣,叩谢陛下皇恩。”楚鸣做得有模有样。

“自己去捞鱼,朕只带了厨子。”皇帝爱逗楚鸣。

楚鸣苦下脸:“陛下,羽林大营旁的河,别说鱼了,就是米粒儿大的河虾都被捞干净了,要不是上林苑是皇家园林,早就见不着活物了。”

“哈哈哈,那你自己想办法去。”

“陛下。”

大队到羽林大营,羽林军已经在校场列阵完毕,气势森严。军旗以天子旌旗为样,以虎形铭文代替龙纹,绣以羽林红缨图样,意为皇帝私军,帝国猛虎。羽林目前由楚青统领,是皇帝最看重和寄予厚望的一支铁军。皇帝驾临,山呼万岁,振聋发聩。皇帝很享受这支军队对自己展现出的爱戴,帝国最新式的军器,最坚固的铁甲,最锋利的兵刃都优先供给到羽林军中。如今,这口已经磨了十年的汉刀到了该饮匈奴血的时候了。

羽林演武自是以骑战为主,不同于帝国北军战车步卒,列阵而战,交替前进。羽林战法更偏向匈奴骑兵,但也有汉军的经验融合在里面。匈奴习惯以箭式冲锋,凿阵突进,羽林战法:具装重骑横线压进,轻骑迂回包抄,游射于外围,场面更有大水漫灌,淹没洪荒之势。西域流进和仔细挑选的重骑战马总共不超过四千匹,每一匹都重达八百斤,加上全副具装和骑士可轻易达到一千一百斤。

青铜军号响起,战鼓擂动,三千余重骑五百一排,左右距离不超过一尺,战马策动,步伐一致,行至距敌三百步时开始加速,一百步时进入全速,阵线持平,骑士将手中的马槊放下,寒光毕现的枪尖直直前方的草人。冲刺过后,一片草人一个也不留。

“陛下,三千余重骑冲锋间竟能做到步伐一致,马蹄声如天雷滚滚,对上匈奴的狼卫也当能战而胜之了。”镇北侯在雁门一线和河套平原的匈奴人斗了大半辈子,老军侯年少时便被他爹丢到边境,虽不是嫡子,但脱颖而出继承了爵位,当然还要感谢他那个夭折的嫡子大哥,还有再也没生出儿子的嫡母。并将封爵从地名累到以功赐爵,也是北军中一号大山头。

帝国封爵也有等级,王爵只赐予刘姓宗室,侯爵也细分为二,食邑不会被挂到嘴边,因而侯爵的命名就成了最直观的体现,侯爵中以功劳为名者最为贵重,只授予本人,后人袭爵则改为以封地命名。如镇北侯以镇守雁门二十年,积功赐名,食邑万户,封地乐平,后人袭爵以后则回归本名乐平侯,食邑也要削到四千户。

“陛下,如果能将这批重骑,再加上一个将的羽林配属到臣的麾下,臣能把单于的大妃抢回来。”骁骑将军直接请战,久戍边关,倒是把礼节生疏了,说话也粗俗,直来直去。

皇帝不恼,反而颇为欣赏:“朕也听说那位贵霜公主美艳绝伦,就是不知道你公孙敖有没有那个本事,让朕也一睹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女人。”

伊稚邪单于的大妃,来自大陆中部的贵霜帝国,犹如一朵怒放的沙日朗花根植在没有颜色的草原。反正军报上是这么写的,当然,在皇帝眼里,这种传颂得神乎其神的美貌是要打个折扣的,一是匈奴人审美观确实很神奇,二是,皇帝上过当,亲身经历告诉皇帝,凡事吹得越美的,失望的可能性就越大。

“镇北侯老而弥坚,臣也不敢居人后,臣韦正向陛下请战,北击匈奴,荡平龙城。”太尉长史深知皇帝带他来的深意,自己已经向皇帝和朝堂表现过自己的才能,军侯武将们的怨恨这两年也该消停了,虽然民间有言,断人前途与杀人父母无异,但毕竟还没有不共戴天之仇。皇帝心中属意的北进大将中自己应该能排进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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