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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道左

作者:刘北望 | 分类:历史架空 | 字数:0

第11章 意外

书名:长安道左 作者:刘北望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03-27 20:10

“五哥真是演得好,把朕当成庞涓了。”

“陛下,江都王诡谲,实难琢磨。然我大汉兵甲百万,区区四万叛贼必定授首。”

“别以为朕不知道,兵甲百万是喊出来给人听的,北军号称六十万,更戍卒占一半,真正能上战场的不过二十几个将,边地七郡,一郡四万都分不到。”

赵绾第一次被皇帝呛到哑口无言,往日的皇帝虽然心智强于一般人,但实际还是个少年郎,耳根子软,好忽悠,如今接连两次被江都王戏耍,让皇帝对朝臣有了极大的怀疑。

帝国的北军编制,一将边军要配一将更戍卒,更戍卒既属兵役也属傜役,筑城,开荒,押送军资,两年一更。男丁二十以后都要服役一次,若遇大战则不限时长和次数,年满六十以后就除役,不再征发。更戍卒虽然算在北军编制内,但是不习战阵,也不配甲,若真遇大战,只能充当守城的掷手,强一点儿的可以开弓搭箭,但毕竟是少数。

帝国军力捉襟见肘在建元二年应对江都王的疲于奔命中体现得凌厉尽致,这让年轻的皇帝对自己荡平匈奴的理想感到遥不可及。匈奴人全数动员起来可是真真正正的控弦百万,自带战马披甲的骑兵。皇帝心中决定盐铁一事必须得到解决,帝国需要更多的铜钱供养更庞大的军队。

当所有都在猜测和寻找江都王的动向时,匈奴王帐内也收到了一则军情。处在河套草原的哲别部族遭到进攻,一支军队袭击了部族的营地,一万六千帐族人全部被杀死,男女老少一个不留,草原被焚,牛羊战马存粮悉数被带走,黄金铜钱却一个没丢。

军臣单于怒不可遏,雄踞草原的匈奴人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了,更何况,河套平原都是单于直领的部族,每损失一部,单于在匈奴的威信就要降低一分。没有多少犹豫,王帐立刻西行。从东到西所有的匈奴部族全都起兵,一旦弄明白是谁所为,便对谁发起进攻,血债血还。

被焚烧的草原在大地上留下一块绵延数十里的黑色伤痕。火势乘着风愈演愈烈,干枯的牧草是最好的柴火,如果没有雨,河套草原会被烧个干干净净。

“伊稚邪,这次去你要分出几只眼睛盯着博格多汗乌三家,还有西边那几头饿狼。汉人没有这么大的胆量,也没有这样的速度,八成是眼馋这个位置的狼崽子干的。”

君臣单于把伊稚邪王子派出去收拾河套的残局,而他自己则需要留下来搞清楚谁是敌人,这样的做派一点儿不像汉军,匈奴的部族因为争夺草场和水源打起来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把手伸向了自己,那就不是草场的问题了,后面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诡计。

“父汗,我带走狼卫,您的安全无法保证。”

“还没有哪个狼崽子有这么大的勇气,偷偷摸摸的家伙能有什么出息。”

他故意隐藏了乌尔恩和朵颜不阿的消息,让伊稚邪带走全部狼卫,对于那些狼子野心的崽子来说这是个十分有诱惑力的时机,只要一万甚至几千骑兵就能把王帐杀干净,军臣单于决定用自己钓出暗处的敌人。

“乌尔恩和朵颜不阿为什么不叫过来,他们应该值得信任。”

伊稚邪还对他的父亲抱有期望。

“孩子,除了自己谁也不值得信任,如果草场受损不足以过冬,你就带走儿郎们去雁门关抢一通,汉人可刚收了秋粮,他们的谷仓满得很。”

伊稚邪终于还是没有等到父亲的对自己坦诚,对父亲的最后一点儿奢望也变成了失望。领着全数的狼卫离开了王帐驻地。

河套草原的情况骗不过探子的眼睛,长安也收到了匈奴的动向。

“应该是江都王了,四万大军没有补给,只能因粮于敌,只是,屠戮妇孺有伤天德啊。”

“江都王都那步田地了,还担心这个?”

窦婴挡在长安前面,和北边儿来的军情一起回到了长安,偏殿内,皇帝还没驾临,三公九卿和几位军侯在探讨军报。

“也许,是匈奴自己人做的,抢草场的事情年年都有。”

关内侯是朝堂上为数不多的与匈奴面对面互砍过的军侯,北事以他最为权威。

“若真是江都王,那才是麻烦大了,近两万帐,四五万颗人头,匈奴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郎中令王臧哭丧着脸,江都王打匈奴人,还不如来打长安呢。不管怎么说,江都王都是汉军,匈奴人可不会听你解释,没事儿他都能来烧杀抢掠,有了这么好的借口不来打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吵架的时候凶,匈奴人还没来就哭爹喊娘,你咋不敢去啐单于一脸唾沫呢?孔夫子要是知道了他的徒子徒孙都是你们这种没骨头的货色,说不定都要从坟里爬出来。”

“堂邑侯,我王臧不忍百姓受难......”

皇帝出现在门外,王臧打住了嘴。

“陛下。”

所有人躬身行礼,随侍的史官也摊开一张新的竹简。

“确认是江都王了,只是在攻击了那个部族以后,大军又失去了音讯,现在匈奴人都盛传其为鬼军。”

皇帝手上的情报比大臣们更丰富,皇帝收到消息时也暗自为其叫好,大感快意。接着就是苦恼,江都王大军总有一天会暴露,到时候这一切都会被算在朝廷头上。

“陛下,应当趁此良机集结大军,配合江都王,里应外合,重创匈奴。”

“臣附议。”

几位军侯都表示同意,如果江都王能藏住,汉军集结与匈奴大军正面对峙,江都王从后偷袭,不愁不能击败匈奴,而且仓促之间,匈奴也点不起过多的兵马,至多一二十万,只要能吃掉这一二十万人,匈奴至少十年才能缓过来。十年,汉军可以做很多事,一旦匈奴处于劣势,汉军没理由不赶尽杀绝,说不定边患可就此解决。

“只是江都王行踪不定,目的不明,如果不听诏令,找到了也没用。”

“江都王为国东征西讨,如今以残躯北击匈奴,洗我汉儿百年之耻,尔等儒生含血喷人,其心可诛。”

关内侯反应最为激烈,他亲眼见过被匈奴劫掠过的村落城池,那真是宛如地狱般的景象,稚童也不放过,把人杀死以后挂在树上,甚至架起大锅烹食。匈奴人残暴成性,死不足惜。

“丞相?”

皇帝的内心也想就此解决边患,但一者江都王无法联系,二者要是赢了,江都王死了尚好,可若是他活着,携如此军功,何以赏?自己的皇位还坐得住吗。

“陛下,臣以为关内侯言之有理,大军已经集结,徒耗钱粮,不如北上防范匈奴,伺机而动。”

皇帝看了看一旁专心记录的史官,同意了这个方案。高祖以后,帝国对北方匈奴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拉开序幕。诸侯们也收到诏令被要求派兵北上,由封国国尉统领直接去到各边郡。皇帝不会漏掉这个机会,不管是为了削弱诸侯力量也好,还是为了让皇帝放心,这场战争需要整个帝国加入。

阴暗的淮南王府内室,多事之秋的淮南王紧闭府门,连一月一次出府的机会都不要了,缩在家里。

“王爷,江都王八成是要去抢回公主。咱们在北边儿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要配合。”

“要是江都王把这份心思放到夺位上,何至于一个诸侯。”

“最后见过他的人说他看起来已经痊愈,甚至能骑马。”

“嗯”。

“公主那边要不要通知一下。”

“去,弄清楚江都王的动向,然后传达给军臣单于。”

“王爷,这。。。”

“嗯?”

淮南王因为送菜郎的迟疑愠怒,回来长安的豫章公主什么也不是,只有单于的母亲才对自己有用。江都王扰乱了自己的计划,那就只能送他去死了,而且这场两个帝国即将到来的碰撞也有可以利用的地方。这座豪华的囚牢他已经呆得太久了。

伊稚邪带着狼卫出现在河套,草原的火势还没有得到控制,仍旧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萨满们求雨的祭典每天都在各个聚居点上演。捧着金子和肥羊的牧民在萨满帐外跪了一片,据说只有经过加持的经幡才能震慑鬼兵。伊稚邪冷眼看着装神弄鬼的萨满,那些挂满经幡的帐篷要吃掉匈奴多少财货,不放牧却能吃到最肥美的牛羊,不打仗不流血却能得到成色最好的黄金。

单于王子尤其是狼卫的到来让河套草原的牧民的心安定了不少,狼卫把大营扎在被焚烧过的草原上,与焦黑的土地融为一体。深夜,一个身穿麻袍的人穿过连绵的黑帐和巡营的狼卫出现在伊稚邪的帐篷内。被献上来陪床的少女正娇憨的趴在伊稚邪的胸膛上。伊稚邪感觉到了来人,只是弄不清来人的目的,闭上眼睛假寐,另一手摸到毛毡下面的刀柄。

“王子,我是给您送来好消息的人。”

来人正是江都王身边的巫医余元卜。伊稚邪没有反应,胸膛上的少女沉沉的睡着。

余元卜讪笑起来,直直的盯着没有动静的床榻。片刻以后,伊稚邪轻轻从少女身下抽身出来,裹了一件黑裘。

“屠灭那支部族是我们做的。”

余元卜直接认下了这件事情,伊稚邪盘坐在火塘旁,拨弄起快要熄灭火星没有回答。

“我们想要帮您成为匈奴的单于。”

余元卜连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伊稚邪抬头看着余元卜,他既不像汉人,也不像匈奴人,身材矮小,皮肤黝黑,鼻梁很矮,两个鼻孔外翻,头发微卷。

伊稚邪在猜测他是不是父亲派来试探自己的,保持着警惕,没有轻易搭话。

“我叫余元卜,来自南越,是大汉江都王的医官,这次进入草原的四万余大军就是江都王麾下大军,由王爷亲率,目前就驻扎在石头山的峡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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