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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道左

作者:刘北望 | 分类:历史架空 | 字数:0

第4章 鸣嘀

书名:长安道左 作者:刘北望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03-27 20:10

“嘿,我说兄弟,你别着急跑嘛,我们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少布和沙日夫追上气呼呼的莫日根,将矮小的他夹在中间。博格多汗乌草原是三家支持军臣单于登上大位的交换。如今军臣单于日渐老去,新生的被赋予传说的小王子的出现,让原本已经确定的继承权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如今这番敲打的目的便说明了一切,作为从人数上来说排在前五的部族,三家进退一致,一旦倒向单于不想看到的另一面,对草原来说将是一个灾难。

“单于还是老了,当年杀死他的兄弟们时可没这么犹豫。”

口无遮拦的沙日夫从父亲那里耳闻了当年军臣单于的上位史,年仅九岁的军臣单于便亲手掐死了自己的胞弟,得位之后又接连处死了好几位哥哥,这才有了匈奴人没有内乱的三十年。

“大巫亲口断言的武神转世。难道你们没听见那如滚雷般的哭声?恶狼听了也得夹着尾巴跑掉。只要能长成,将无可匹敌。”

“是啊,只要能长成。”

匈奴稚童的夭折率大得令人咋舌,缺医少药的草原,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能让小孩丢掉小命,狼叼走的,羊顶死的,马踢死的,被雪埋了的,真正能长大成人的不过十之三四罢了。谁敢作保那日孤涂是活下来的那少部分幸运儿?就算有上天眷顾没病没灾,想杀死他的人也不会放任其长大。

“嘿嘿嘿,但他母亲可是真的美。汉人婆娘不禁折腾,单于赐我那几个奴婢都死光了。让我莫日根睡一回,我拿着刀给她儿子站岗。”

“先等等看吧,老单于还活着,谁也做不出决定,等等看吧。”

少布重复说到,在老单于自己也没有下定决心以前,谁也不许站队,尤其是一众大族。看起来,今天的敲打便是这个意思。

因为莫日根闹的一出闹剧,今天的大会便早早散场而去。王帐里只剩下,乌尔恩,朵颜不阿,阿尔斯郎,布日固德以及军臣单于。

“大巫彻底没了音讯,八成是被雪埋了。”

阿尔斯郎听从单于的命令将大巫请回龙城,带着一支千人队在圣山搜寻了月余,不见人影,还倒丢了三个十人队。大巫自从去年末在和硕草原主持完祭天以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是为搞清祭天仪式上那段没头没脑的神谕,还是为了问清大巫为何背叛前一夜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大巫选择了一个新生儿,甚至不惜挑动匈奴内部自相残杀。军臣单于都要问清楚,萨满神教是匈奴王族统治草原的盟友,而且是绝对不能忽视其意见的盟友,失去了萨满神教的支持,无论谁坐到这个位置上都不会长久。因此,在没有得到大巫亲口解释和确认以前,军臣单于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平衡,既要保证幼子活着,也要给予伊稚邪明确的继承权。

“雪化了再去一趟,一定要把大巫请回来。”

“这些该死的巫师,总是只说一半,真想撬开他们的嘴,看看是不是只长了半截舌头。”

阿尔斯郎不是奴隶出身,而是匈奴立国以来传承至今的贵族,靠着三十年前与尚是王子的军臣单于结盟,才让日渐凋零的部落兴旺起来,得到单于的支持,部落夺回丢失的草场,每次战争以后分到的战利品也受到偏袒,原本不足一万帐的部落如今足足翻了五倍,能轻松点起三万儿郎,十四岁以上的男人都叫上的话,凑五万人也可以,只是多出来的两万只能靠双腿。优良的战马可不是地上的牧草,能拿出三万一人双马,少量披甲的骑兵,已经是东部草原排在第一的大部族了。

与博格多汗乌三家这些只是参于了站队的部族不同,在凌迫老单于,帮助杀死军臣单于的几个哥哥这些犯上的逆罪中,阿尔斯朗和布日固德可是沾了王族的鲜血的。曾经是因为部族羸弱,不得不铤而走险,而现在却是必须站在军臣单于以及其选定的继承人这边。草原的部族都是游走的狼群,闻到血腥味就会上来咬几口,失去了王庭的庇护,杀死王族的罪行即使圣山的泉水也洗不干净,所以,阿尔斯郎家和布日固德家是除单于直领部落以外最忠实的帮手。

豫章公主还是没有适应匈奴人皮毡,只在罗裙外面披一件狐狸皮,对着军臣单于款款行礼。乌尔恩和朵颜不阿谦恭的低着头,阿尔斯郎和布日固德则目光灼灼,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女人,白皙滑腻的皮肤看起来跟刚生出来的羊羔一样柔嫩,哺乳期丰满的**像森林里的鹿一样灵动,纤细的腰和长发像草原上流淌的河水。如果她不是单于的阙氏,如果不是此刻军臣单于就在这里。

豫章公主被尊为大妃,已经有了自由出入议事帐的权力。军臣单于将豫章公主扯进怀里,粗糙的手在后背胡乱游走,七八个汉女也随后进来,军臣单于用她们来款待手下的猎犬。翩翩起舞间汉女脸上全是悲怯和恐惧,马奶酒喝多了的阿尔斯郎和布日固德粗暴的抢过两个汉女陪酒。

“乌尔恩和朵颜不阿,这样的女人都难以撩动你们的心火吗,这可是从渔阳抢来的官女。”

军臣单于一边摩挲着已经媚眼如丝,面色红润,软成一滩泥的豫章公主,一边提醒着两个恭敬安分的奴隶该放松一点儿。

乌尔恩低着头,一眼也不往王座上瞥,行礼。

“我的父亲告诉我,奴隶绝对不可以在主人面前放肆,忘记自己身份的人就跟癫狂的羊一样,嘶鸣得越响,跳得越高,离死亡就越近。我是您的奴隶,一辈子都是,我的孩子和孙子,孙子的孩子都是您的奴隶。”

朵颜不阿在一旁行礼称是,表示附和认可。

“你们两个已经是大部族的头人,王帐内有位置的贵族。被遗弃在狗窝里的狼只是生错了地方。作为奴隶的过去只是天神故意给予你们的磨难,经历了考验的狼才能成为头狼。”

军臣单于拿着割肉的小刀指了指还在跳舞的两个女人。

“你,还有你,拿出你们的本事,让我的勇士知道汉女的美妙。”

乌尔恩和朵颜不阿没有拒绝,因为主人的恩赐奴隶只能感恩戴德。虽然两个汉女努力的强迫自己谄媚二人,但他们依旧保持着克制和恭敬,只是喝酒,并没有不老实。这也让陪酒的汉女稍稍庆幸。另一边,阿尔斯郎和布日固德早已经撕开怀里女人的罗裙,在女人一声又一声的惊叫中愈加放肆。

围绕着王帐的大寨由狼卫巡视,大寨外围,是数量更加庞大的奴隶帐区,心好的贵族或者牧民会给奴隶一顶厚实的帐篷,赏一堆取暖用的柴火,大多数的奴隶却只能挖一个半埋式的窝棚,四五个奴隶挤在一起,相互取暖。聪明的狼群会在冬季跟着迁徙的王帐,每个夜晚过去,庞大的奴隶帐区,总会留下些冻僵的尸体。

伊稚邪统帅狼卫,依旧没有将楔子插进这支军队,除了几个无关痛痒的位置,其他的仍然是乌尔恩留下的班底。作为对外宣称的单于继承人却无法控制一支属于单于的军队,传出去,会让更多的人对他的能力失望,连一万人都无法折服,那草原上还有几十万桀骜的勇士又如何统率。

伊稚邪换上窝刺破烂的皮袄,提起窝刺拿进来的木桶,穿过木栅栏,在另一名奴隶的带领下钻进一个窝棚。

“堂堂的小王子,居然还要穿着奴隶的破皮袄才敢见我。”

同样裹着破烂皮袄的老人戏谑的说到,太阳神教的使者,在匈奴的传教人,奴隶们都叫他法王。萨满教是匈奴贵族统治的盟友,尊为国教,贵霜帝国的太阳神教只能在奴隶中传播,在继承人问题上背叛了伊稚邪的大巫连同整个萨满神教都被视为敌人,垂涎匈奴控制下庞大的人口的太阳神教便主动找了上来。

“我穿着我兄弟的衣服,到兄弟的家里来见你,你应该对我的兄弟感恩戴德,而不是轻蔑的叫他一声奴隶,据我所知,你的信众都是跟他们一样的人。”

给伊稚邪带路的奴隶木格惊惧的看向伊稚邪,完全忘了奴隶不能直视主人的规矩。他们被伊稚邪收作暗哨,但本质还是因为他们那不起眼的身份,匈奴贵族们任何时候都不会把目光放到一个异族奴隶的身上,这样的奴隶打一次仗就能掳回来成千上万,一个冬天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草原西部的边境线上,有数不清的奴隶市场。

法王真诚的笑起来,伊稚邪的回答让他肯定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术,是一个值得合作的对象,上位者收买人心最好的手段就是屈尊降贵,他敢相信,说完这句话以后,那个守在门口的奴隶会为了伊稚邪的一句话甘心赴死,并引以为荣耀。他想起了中原战国时代的几个刺客,士为知己者死,财帛不如从来真情动人心。

“我应该道歉的。”

法王坐直身子,向着惊惧的木格颔首。木格只是下意识的匍匐在地,不知道是回礼还是请罪。木格跪在门边,不是因为外面寒冷而是在遍地窝棚的奴隶居住区,立在自家门口是一件很扎眼的事情,奴隶们恨不得一直窝在暖和的窝棚里面,怎么可能站在家门口而不进去呢。

“我想知道,你们能帮我做什么。”

伊稚邪言简意赅,直截了当的问出了问题。

法王似乎在回忆什么,顿了顿。

“在太阳神教的总坛,供奉着一支神箭。当箭射出去的时候会发出地狱般的哀嚎,听到声音的人会受到蛊惑,将手中的箭射向同一个目标。”

“哈哈哈哈,我原本以为你在匈奴二十年会有些成果,至少可以影响一些部族。依靠一直会发出声音的箭矢?法王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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