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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道左

作者:刘北望 | 分类:历史架空 | 字数:0

第6章 后宫

书名:长安道左 作者:刘北望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03-27 20:10

盐铁一事愈演愈烈,两帮人互相打着嘴仗。齐地的豪富们也纷纷赶到长安,一车又一车的奇珍异宝和金子从齐地运进来,这使得更多人加入了这场斗争。太皇太后仍旧保持着一贯的沉默,甚至下令关于盐铁一事的上疏都不要送到仁寿宫。

连日的嘴仗让皇帝不胜其扰,年轻人总是坐不住,这已经是皇帝入夏以来的第四次游猎上林苑了。长安周围染上一片翠绿,皇帝信马由缰,从宣平门入城。

“宋义,去我姐那儿,去知会一声。”

皇帝忽然想起许久未见大姐阳信长公主。

“诺。”

被叫做宋义的郎将对着皇帝的后背行礼,单骑脱离队伍,往顺义亭的平阳侯府寻去。二百余骑在平阳侯府门前勒停,整齐划一,侯府中门大开,阖家皆在路口迎候皇帝,躬身行礼。

“曹襄那小子呢?“

皇帝跳下马,盯上了躲在阳信长公主背后的稚童。曹襄是平阳侯的嫡长子,才三岁大,刮得光溜溜的脑袋上用红绸扎着一根小辫。盯着眼前这一队黑压压的骑兵发怵。

“叫舅舅,襄儿。”

阳信长公主揪出身后的曹襄,催促到。被如此森严的气氛吓到,再加上母亲的催促,曹襄竟“哇”的一声哭出来。平阳侯一面让人将曹襄抱走,一面向皇帝请罪。

阳信长公主和皇帝并排入府,其余人都跟在身后。

“小弟你老也不来看姐,外甥都不认识你了。”

“哪有,这不来了嘛,你是不知道,当个皇帝天天听那群公卿因为芝麻绿豆点儿大的事情吵个没完没了,脱不开身。”

“小弟忘了父亲怎么跟你说的了?国无小事,在你看来芝麻绿豆点儿大的事情对于百姓来说就是生死存亡,性命攸关的大事。”

“朕知道啦,母亲天天念叨你,说你也不常进宫去陪陪她,你看姑姑,天天往祖母那里跑。”

“姑姑是祖母的女儿,女儿又是皇后,自然名正言顺,我一个出了嫁的女儿老往娘家跑算怎么回事儿,再说,只要进宫必然拜见祖母,我打小就怵她老人家。”

一想到那双好像能看穿一切心思的眼睛,长公主便垮着脸摇摇脑袋。皇帝深以为然,祖母历经四朝,又以心智权术著称,自己平时也是能躲就躲,不去祖母跟前找不自在。

“姐,听说你你府上的讴者乃长安一绝,平日总听陈留侯赞叹,你也拿出来给弟弟过过瘾。“

”呸呸呸,那个陈猴子忝着老脸天天往这里跑,就差住府上了,长安城里那家侯府他没摸个干净。“

陈留侯也是开国勋贵之后,与曹寿自小一起玩大,这一代的勋贵里,算一个会来事儿的,长安城里的贵人都能说上话,只是长得不如意,尖嘴猴腮。

”还不是你家的歌舞迷人。“

”我说小弟,你是想让姑姑埋怨死我呀,她女儿是皇后,我给你送女人。咂咂砸,那可是窦太主,位同王爵。“

长公主咂咂嘴,有些羡慕。景帝的姐姐,馆陶公主,封号窦太主,大汉立国以来第一个位同王爵的女人,其标志便是拥有对封地的管辖权,不像侯爵或者公主封号,只有享受封地赋税徭役的权力,并不参与管理。加上太皇太后,两代皇帝的宠爱,以及拥立之功,为人跋扈,行事泼辣,在长安城里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你就说君命难违。“

皇帝有些不忿,窦太主和陈皇后,又是一件烦心事。

天色沉下来,天边的的最后一丝晚霞也没入黑暗,候府的正堂内,青铜鸟形烛台上的油灯被点亮,皇帝正位跪坐,信阳长公主,平阳侯,平阳侯嫡子曹襄等七八个陪席。

候府上下尽心招待,按照长公主吩咐,宰了园里一头雄鹿,一道炙鹿肉做了主菜,鹿血趁着热乎劲儿,给皇帝奉上。皇帝接过外甥曹襄奉上的还冒着热气的一爵鹿血,眼神有些古怪的望向长公主,后者则是掩嘴坏笑,回以点头。

腥热的的鹿血让皇帝有些不适,但还是一饮而尽。龟鹤延年,獐鹿壮阳,新鲜的雄鹿血更是燥热大补。皇帝随手解下一块镂雕龙纹和田白玉,算是给外甥的恩赏。平阳侯代子谢恩。

“姐夫,不必如此拘谨,都是一家人,一件小玩意儿,不值得谢礼。快把人叫上来吧,侯府夜宴怎么能没有礼乐呢,这可有违礼制。”

皇帝搓搓手,张望了一下门外,没有史官随侍,年轻的皇帝更像一个小孩子。

“这可是你自己要的,哪天姑姑打上门,休想推在我身上。”

长公主对着堂外守候的奴仆扬扬下巴,后者会意。先是编钟,编磬,建鼓,慢慢的竽,箛,瑟,琴都响进来,曲子皇帝听过,大约是要唱诗经里的某篇。六名讴者进来,皆以黑纱掩面,并不着罗裙,反而是劲装,发髻同男儿一般盘在头顶,用发簪和玉䇢固定,英气十足,与宫中舞者着轻纱曼舞大不相同,皇帝眼前一亮,如此扮相的皇帝也是头一次见,兴致大甚。

讴者开口,边唱边舞,一曲罢,皇帝意犹未尽。看着皇帝痴迷的样子,长公主的脸上不复之前的天真与娇俏,浮现出一丝严肃和深沉。

皇帝心中火烧似的,不知是因为那一爵**期的雄鹿血还是眼前这六名劲装美妇。一旁的平阳候曹寿则没有多把眼神落到讴者身上,只是偷偷打量皇帝,心里在盘算什么无人知晓。

公主笑盈盈的看着皇帝。

“弟弟,可还入你的眼。”

皇帝喝了些酒,心头燥热之余,有些醉,嘴上便没有那么多顾忌。

“都送我?”

“谁叫你是皇帝,姐姐就算再不舍,还能拒绝君令吗。”

长公主一副幽怨和委屈的模样。

“哪里是皇帝问你要,是弟弟问姐姐要。”

皇帝搀着站起来的信阳长公主,像小时候一样把头埋在姐姐肩膀上。然后悄悄在姐姐耳边说到:

“就要最边上那个,其他的就留给姐夫,嘿嘿。”

长公主拿手肘顶了一下皇帝,恶狠狠的说到。

“他敢,皮给他扒了。”

喝多了酒的皇帝无法骑马,被皇帝点到的讴者楚少儿也跟着上了马车,从顺义亭出来一直到建章宫门,御驾都在激烈的摇晃中,压抑的女声和男人粗重的呼吸声隐隐约约。

“阳信可真是学了好一手,用我当年的手段来拉拢皇帝。哼,东施效颦。”

只要想打听,皇帝用哪只手擦屁股都能知道,封后一年多以来,皇帝的后宫只得陈皇后一个。昨晚皇帝从平阳侯府带回一个低贱的讴者,宠幸了一夜。虽然贵为皇后,但十**年纪的女孩子本性天真烂漫,入宫以前就是侯府的掌上明珠,也受两宫宠爱,敕封皇后以后没有其他女人来分走皇帝的宠爱,宫中庶务都由太皇太后和太后做主,外面有母亲看着,日子无忧无虑。如今突然有个女人闯进来,陈皇后一下子慌了神。

“母亲,阿武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阿武是皇帝的小名儿,陈皇后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圆嘟嘟,粉嫩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都怪阳信那个死妮子,跟我玩儿这一套。阿娇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去仁寿宫,让你外祖母把那个狐狸精杖毙。皇帝还年轻,是受了你大表姐的蛊惑。”

气呼呼的窦太主不忘安慰陈皇后,女儿生性纯良,如何在这诺大的深宫存活呀,若是没有了自己和太皇太后的看顾,怕是早就被人吃了。

“馆陶你要记着,牢牢的记着,阿武现在是皇帝。”

在太皇太后面前,以跋扈杨名的窦太主也得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只是添油加醋的表达了阳信长公主表达了不满,杖毙的建议没敢提出。按照宫规,被皇帝临幸的宫人连同时间和地点都会被记录下来,接下来的几个月会受到重点关注,一旦确认有孕,便自动成了有身份的贵人,至少也是夫人一级。

“叫堂邑侯少去给皇帝添乱,东边儿来的金子烫手得很,你们也敢收?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姑姑,又是皇后的娘家人,都规矩些。”

“母亲,冤枉啊,都是表舅他们领头在吵,我家不过是被硬拉过去站站队的。”

窦太主的夫家堂邑侯也是盐铁私营的受益者,大汉的侯爷们哪一个是没沾手的?即使自己没做,家里的亲戚也忍不住。

”阿娇留着陪我,你去吧。”

窦太主如蒙大赦,从仁寿宫出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听母亲的话茬,是支持皇帝收盐铁官营的,窦太主想不通的是,窦氏一族明明冲杀在前,就是以母亲的威望也不可能空口白牙换真金白银,一年少个几万贯的收入,对一个个庞大的侯门显宦来说那可真是断臂之痛。

窦氏在朝堂上的地位举足轻重,一门三候,大汉第一外戚可不是空有名头,很多时候,只要窦氏表达了立场,基本就板上钉钉了,当然前提是太皇太后表达了相同的意见。如今世袭罔替的开国军侯们,话语权大不如前,好在与皇室沾亲带故,总能七拐八弯的跟皇帝扯上关系,跟当权的儒生们挤兑起来也不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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