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要坐定,忽听大门口吱呀一声,从外响起一位男子浑厚的声音,他兴奋地朝院子喊道:“芸娘,快来看我打到了啥?”
众人齐齐朝门口看去。
只见这男人大概二十多岁,高大魁梧,面庞略有些黝黑,他身穿黑色团领窄袖袍衫,下衣襟卷在腰带里,脚上一双革靴还有着未干的泥土,腰带上配着一把带鞘短刀,左手拿着一把长弓,右手掂着一只捆着的羽毛斑斓的野鸡,背上还有一筒竹箭。
他进自家门,看见院子突然这么多人,不禁有些呆愣,当他目光落到张旭光夫妻身上时,整张脸却顿时冷了下来。
芸娘已经站起来迎了过去,张家大儿子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吭声。
“旭良,娘病了,在里屋…”芸娘刚说了一句,张旭良一听,面色大惊,芸娘赶忙安抚他道:“现下已无大碍,只是还睡着。”
张旭良也顾不得其他,忙手里的物什丢到墙角,略略向众人颔首,便疾步往主屋里去了。
外面几人也跟着进了主屋。
张大娘还在睡着,面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看起来还有些憔悴。
张旭良在床边站定良久,见张大娘还算无碍,放下心来,便随众人转身先出了屋子,让张大娘好生歇着。
芸娘这才介绍了起来:“这位是安宁,这位是安敏,她们昨晚在娘那里留宿,结果今早娘突发恶疾,是她们救了娘…”
张旭良听罢,向安宁安敏拱手鞠了一躬,“多谢两位恩人!”
安宁和安敏赶忙摆手,“张大娘也是善有善报,我们只是举手之劳,不用行此大礼。”
张旭良起身,“大恩不言谢,只要我张旭良能做到的,两位尽管开口。”
张旭良这人倒也豪爽仗义,不似他那位哥哥从头到尾也没跟安宁安敏说声谢字,安宁安敏笑着点了点头。
“张大娘的药里,还缺一味药引,叫荼葵…”安宁说着,芸娘也同时寻出来她之前给的那张图。
“哦,这个我确实见过,我曾在西山崖壁那里采到过,只是需要夜半去才能找到,”张旭良看了图后思忖一下,“我今晚就去,只是芸娘自己在家…”他看了看芸娘,面上有些担忧。
芸娘也抬头看他,一手搭在他的小臂上,“你不必担忧,两位妹妹今晚会在这里陪我。”芸娘温声细语道,“只是你,听说这草药长在峭壁间,你千万…”芸娘眼里的担忧更甚。
“哎,放心吧,我弟弟常年在山中行走,找棵草药自是不在话下…”张家大儿子又出来刷存在感了,他媳妇在旁边掐了他一下,其他人都没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俩。
“放心吧,没事的!”张旭良握了握芸娘的手指柔声安慰。
两人这样互相关切的样子,让其余几人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特别是张旭光夫妻,更是感觉十分尴尬,张旭光轻咳出声,低沉着嗓音说道:“旭良,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你这样跟我们甩脸子像话吗!”
张旭良瞥了他一眼:“我爹早已去世,我娘就在屋里躺着,至于兄嫂,从我被你们赶出家门那一刻,便没有了!”
安宁安敏闻言都有些吃惊,也看向张旭光夫妻。
张旭光夫妻两人面上都是一僵,张家大媳妇软了声音劝道:“哎呀,旭良,亲兄弟哪有隔夜的仇啊,过去了就过去了…”
“过不去!”张旭良扭头目光凶狠地盯着张旭光夫妻,两人顿时浑身一凛,“你们走吧,娘就在我这里养着,你们不用再来了。”张旭良指了指门口,下了逐客令。
芸娘也在旁边柔声劝道:“兄长,嫂嫂,娘在这里,你们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张大媳妇儿斜着眼看她,语气鄙夷地说到:“还不都是怨你!这个狐狸精!”
芸娘面色有些难看,垂眸不再言语。
张旭良扭头瞪了他们一眼,说到:“快走!”
张旭光用手指着张旭良说到:“你这个目无尊长,不敬兄嫂…”他话还没说完,手指就被张旭良用力反握住,张旭光忙要抽出来,又被握紧,他嘴里喊着疼连连求饶。
“走!不要让我再说一遍!”张旭良眼眶有些红,他松开手将张旭光甩了出去。
张家大媳妇赶紧去扶起自家汉子,张旭光踉跄几步站定,嘴里喘着粗气。骂到:”好!好你个张旭良,你…你们给我等着!”
张旭良冷眼看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张旭光赶忙后退几步,张家媳妇儿也跟着连连后退。
两人就这么退了几步,转身朝门外跑出去了。
张旭良看着两人的狼狈身影,沉默几瞬,叹了口气。他看向安敏和安宁说道:“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
安敏实在有些按捺不住,问道:“你们当初为什么会被赶走?”
张旭良听罢面露难色,下意识地看向芸娘,而芸娘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两人却都没有回答安敏的话。
安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不妥,赶忙拉着安宁一起去看院子里垂死挣扎乱蹦跶的野鸡,“阿宁,你看这羽毛可真漂亮啊…啊哈哈哈…我们可以拔下来做毽子…”
“是哦,还可以用来做令箭…”
“……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