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婆子忙上前问:“这井有问题吗?”
安敏撇撇嘴不吭声。
安宁细声细语地说道:“井没问题,就是想借碗水喝。”
高婆子面色有些气恼,嘴里嘟囔道:“我就知道,派两个小的来能看出来啥?”但也转身去打了水出来。
安宁面上平和,也不生气,好像没听见她的牢骚,只接了碗拿在手里。
安敏刚刚去到门口的石凳,附身在石凳下捏了一撮黄土,她走过来将那撮黄土放入了碗中。 碗里的井水本是一片澄澈,放入一撮泥土之后稍显浑浊。 安宁用手指搅了搅,然后又用沾过水的手指在自己的双眼眼皮上抹过。 再睁开双眼时,她的瞳孔中间几不可见的出现了两个小小的白点儿。 高婆子见状吃了一惊,不由得退后一步。 安宁在院中巡视一圈。 此时在安宁的眼中,高家院子整个笼着一层黑雾,高家婆媳和安敏都出现在安宁眼中,这活人身上都泛着一层柔和的红光,除此之外选中并没有其他人影。 她抬手想擦去眼上的水痕。低头间却看见井底有个白影,她快步走到井边俯身去看。 那井底在安宁眼中哪还有一片清澈,整个井水黑雾萦绕,井底却赫然飘着一个全身惨白的刚出生的婴儿! 安宁深色凝重,扭头问高婆子:“冒昧问一下,您家早夭的女娃是怎么死的?” 高婆子心中有鬼,犹豫着没说话。 “被被子压住没喘过来气…”主屋门口站着的高家媳妇刘氏低声回了一句,面上一片凄苦。 安宁听刘氏这么说,她应该不知道那女婴真正的死因,而看高老婆子这副样子,估计是知道的。 高婆子听刘氏说完,却好似找回了主场,声音刻薄地说道:“生了几个赔钱货,活着哪里能养得起,死了就死了,接着再生!” 说罢又狠狠刮了刘氏一眼:“你也是个扫把星。” 安敏心中那团火苗蹭的蹿起:“你这老婆子,你不是女的吗?也没见你娘生你的时候把你掐死啊?” 高婆子顿时噎住,面子上挂不住,脸涨得一片通红,“你你你”了几声,才找回魂来,指着安敏鼻子骂道:“你这女娃怎地如此没教养,跟长辈就这样说话的吗?” “我家长辈从小就教我遇到狗吠就要打回去。”安敏回怼。 “你……”高婆子还想再说,安宁冲她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您老莫生气,我师姐脾气不好。” 高婆子看好歹还有个识相的,就听见安宁接着说道:“她从小就爱打乱吠的狗,您多体谅些。” 安敏听完嘻嘻一笑,揽过来安宁就往屋门口刘氏走去。 高婆子一口气没给自己憋死,这两人却不再搭理她,她便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用眼神剜她俩。 安宁对略有些尴尬的刘氏说道:“那个女婴,你们还是好好安葬了她,时间久了,她也会回来的。” 高婆子一听,心虚之余也闭了嘴,她走过去跟媳妇低头说了几句,刘氏忍不住又低声啜泣了起来。 这刘氏父母在世时家境不错,但后来父母离世后,兄嫂不亲,将她嫁到了高家。刘氏幼年曾学过一些琴棋书画,知礼仪又为人和善,就算婆母蛮横刁钻,仍是一副忍气吞声的孝顺模样。 安宁又巡视一圈,轻声跟安敏说道:“高家大女儿不在这里。” 安敏见这一家子女眷,婆母刻薄,媳妇软弱,只心疼了这几个女娃投生到这样的家里。 高婆子与媳妇说完,面上依旧不喜,想接着骂又怕得罪了道人,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刘氏见状,张嘴说道:“两位师父,救救我的女儿吧!”声音还是哽咽着。 师姐妹两人有些怒其不争,却不忍心再指责一位经历着丧女之痛的母亲。 安宁摘下左手手腕带的碎玉珠手串拿在手上,闭上眼对着井下的白影念到: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全部,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连着念了三遍之后,井下的水面慢慢搅动了起来,甚至哗啦啦地有水声响起。 听到这水声,站在井边的高婆子面色煞白,唇角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