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如玉轮冰盘般圆润皎洁,轻盈的月光洒下一地清辉。
只是这会路上又笼着一层雾气,视野里隐约可见的是一座古朴又稍显破旧的石桥,桥两边的石墩被浓密又纤长的芦苇枯枝簇拥着,一团朦胧的黑。
一条细细的小溪流静悄悄的横亘在小桥下,溪水像是什么浓稠液体无声地流动着,溪水两边被大片大片干枯芦苇荡覆盖着,空气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这冷冽的寒风中弥漫着。
“姐姐……”又是一声呼喊,两人听的更清晰了。
安敏不由得靠近安宁,握住了她的手,安宁的手凉凉的,另一只手轻轻地覆上她的手背安慰着。
“你在哪?”安宁轻声问道。
“这里……我在这里……”那声音隐隐从桥下传来。
安宁想自己过去看,又觉得放安敏一人呆着也不安全,便拉着安敏的手走了过去,安敏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桥下有几阶石阶,石阶下有一个窄窄的石板,应该是供人在此打水浣洗衣物的地方。
雾气稍稍散开,石桥下也慢慢有了些光亮。就见那桥下石板上,背对着她们,坐着一个穿着单薄的红衣女孩,只见她双手在两边身侧撑着石板,双脚泡在溪水里一晃一晃,仿佛根本感受不到冰冷的水温。
安宁看到那道红色背影时就知道这是只女鬼了。
她手腕的碎玉珠在发烫,烧灼着她的皮肤,可是安宁都没注意到,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个灵魂吸引着,她竟然觉得它看起来像是人间美味一样诱惑着她……让人想咬上去一口吞掉……
安宁咽了口口水,也压下自己这种奇怪的念想。
“你不冷吗?”安敏轻轻地问出口,这河水光看着都觉得冷,但是她一问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鬼还怕什么冷啊?
“冷啊,我好冷啊……”那女鬼认真答道。
“你们来陪我吧……”这声音突然变得尖刻凄厉,一阵冷风迎面吹来,两人快速后退一步,就见那个桥下的女鬼突然转身暴起,腾空向两人扑了过来。
它穿着长长的红色衣袍,在空中像是一条宽宽的红布凌空飞起,长长的黑发散乱遮住了脸庞,手指指甲尖利如刀,随它带起的水珠都溅到了两人的脸上。
安宁把安敏护在身后,安敏也反应过来,两人连连后退。
安宁甩手将左手腕间带着的手串退下来拿在手中,右手凌空画符,嘴里念念有词: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
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巨天猛兽,制伏五兵
孤魂野鬼,定身锁形
急急如律令
随着她的手指快速划动,空气中仿佛凝实出金色的火焰,一张以空气为纸的金色符篆浮现出来。
安宁大喝一声:“定!”那符篆便兜头向女鬼罩了过去。
女鬼陡然被符篆罩住,身形一顿,接着便无声无息地掉到了地上。
安宁安敏两人停下脚步,上前查看。
就见那女鬼缩成一团,金色符篆像是一网绳索般紧紧地拢在它身上,女鬼长着尖尖指甲的双手在不断地挥舞挣扎着,长长的黑发遮挡住了她的脸庞,触碰到符篆的身躯像是被金色符篆烫伤一般滋滋地冒着黑烟。
女鬼嗓子里不断发出凄厉的叫声,在这无人的黑夜里更显得无比刺耳。
安宁看着安敏说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今天师父一定让我们晚些回去了。”
安敏有些欲哭无泪,仰天长叹:“师父坑我!”
那女鬼看这两人竟不搭理自己,更加恼怒,猛地窜起要冲过去,却又被禁锢着匍匐倒地,但那张脸还是让安敏看见了,就听安敏嘶地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安敏就把手里的布兜一抖,兜里才在集市上买的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她也完全不管,只兜头把那块布盖到了女鬼脸上。
女鬼:……
安宁:我还没看清……
“妹子,咱们有话好说,你不要搞得这么血腥吓我好吗?”安敏声音都有点颤,“我实在看不了这个,求你了……”安敏双手合十对着地上的女鬼拜了拜。
地上女鬼并不应声,安敏抖着手尝试着掀开了那布,女鬼却在她掀开的瞬间陡然发出桀桀怪笑,整张脸也往安敏凑近。
那张脸被水泡的肿胀腐白,双眼却又泛着血红,这下安宁总算是看清了。
安敏嘴里骂了句青草,右手又将手里没来得及扔掉的布盖了回去,左手抓着女鬼的头发,开始暴打起来。
安宁站在旁边无奈地看着。
女鬼则呜呜哇哇地乱叫。
“我真的从小就最讨厌别人吓我了!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安敏边说边拎起女鬼往地上猛砸,“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就是不听!”女鬼又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被她团成一团猛拍,“这个鬼样子真的很丑好吗!”
“我错了!我错了!姐姐,我只是想吓吓你们!我没想害人!真的!”被打的七荤八素的女鬼终于想起来求饶了:“姐姐,不要打了,求你了,再打我的魂魄都要碎了!”
安敏打了一番不喘不嘘仍不解气,但听到这里却停了下来,把手里奄奄一息的女鬼扔到地上,问道:“还吓人不?”
“不了,不了,姐姐,我再也不敢了!”女鬼就差给她跪地上磕头求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