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嬷嬷直到买完东西也没见到阿珠和林茂两人的踪影,等了良久,才来了府中另外一个小厮赶着马车急急过来。
“阿珠和林茂呢?”云嬷嬷赶忙问道。
“林茂自己回府说他要与阿珠定亲,阿珠心喜,竟等不及回府便回老家请长辈去了。”小厮按林茂的说辞回道。
云嬷嬷眉头邹起、心中疑惑,又细问几句。
小厮调笑道:“许是两人早已暗度陈仓,所以阿珠才急忙回家了吧……”
云嬷嬷叱他一声:“阿珠不是那样的人!”但当下也不解其中缘由,便只能先随小厮回府去了。
回府后,云嬷嬷要寻那林茂,他却只躲进自己屋子不出来,云嬷嬷只能作罢。
夜深,林茂仍在自己屋子里。
他躺在床上,心里有些懊恼,那时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的怒火,竟把阿珠给活活打死了。
这白府他能接触到的丫鬟里,只阿珠长得最是好看,他今日如若得手,这女人就算哭哭啼啼一场也只能跟了自己,但现下人死了就难办了。
他下午回府后思来想去不得法,只能先说阿珠回家去了,但这说法也只能骗的了一时,总归是纸包不住火的。
林茂心里又恨恨起来,这临安城繁华得很,青楼的姑娘也个个销魂,他隔三差五的还能去快活一次,因着这女人,现在只能回老家那穷乡僻壤里去了,想着想着他“呸”了一声,又骂了句“不识好歹”,这才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半夜里,林茂被冻醒了。
这明明是夏日,但屋子里好似寒冬腊月般冷得人打颤,林茂伸手去抓衣服,脸上忽然不知滴落了什么凉凉的液体,他抬手要擦,却又滴下一滴,林茂有些烦躁,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查看。
借着微弱的月光,林茂一睁眼,便看清了眼前正对上的一双眼睛,如血般鲜红的眼睛。
林茂的视线上方,正浮着一张惨白的脸,这张脸还如同往日那眉眼,只是那双眼却满是血红,眼睑下两行血泪正往下流淌,一滴滴落在他的脸上。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地看着林茂,仿佛在看一团死物。
林茂顿时清醒,尖叫着躲到一边,又吓得翻身而起,双手合十跪在床上,咚咚咚地磕着头,嘴里喊道:“阿珠…阿珠你饶了我吧,我是想娶你,我心中爱慕你才忍不住的,我给你修坟,你入我家族谱行吗?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他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就见阿珠这张漂亮的脸蛋慢慢变得扭曲,一道道溢着血的刀疤浮现出来,血肉模糊,竟是一副恶鬼模样,哪还有之前的姣好面容?
林茂惊叫一声:“鬼啊……”手脚并用地往后躲避,扑通一声就掉下床去,他什么也顾不得站起身来往门口跑。
等跑到了门边,却怎么也打不开门了,他“啪啪”地拍着门板向外大呼救命,门外却一直没有丝毫动静,好像这门里发出的声音一点都传不出去。
林茂内心无比绝望,只能回过头来又跪到地上求饶。
“你想娶我啊?”“阿珠”跟着他飘到门口,声音低沉嘶哑,完全没了平时的清脆悦耳。
林茂连连应是。
“那你来陪我啊,我们在阴间做一对夫妻多好……”“阿珠”说完像是想到什么笑话似的,桀桀怪笑把林茂吓得不由得一个哆嗦,地上不一会儿便一片濡湿。
“爱慕我吗?”“阿珠”俯身,一只枯槁惨白的手摸上了林茂的右侧胸膛。
林茂一惊,双手下意识地握着那只冰凉彻骨的手臂就往外推,却不想此时的阿珠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能撼动分毫。
那手指末端,黝黑尖利的指甲竟是要刺入他的胸膛,似是要挖出他的心来,但在刺穿皮肉之后那只手却停了下来。
林茂心中一松,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那嘶哑的声音说道:“这样死了未免可惜……”
夜更深了,白府一片寂静,那屋子的哀嚎好似完全不存在般,直到许久之后那声音渐渐微弱下来。
房门从里面慢慢打开,飘出来一个全身都被鲜血染红的身影,她的额头隐隐约约浮现出五重莲瓣,其中一瓣已经成了凝实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