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囊?
对,锦囊!
韩伯韬想起了方君毅留下的锦囊。
毫不犹豫,赶紧从怀里掏出来,打开。
取出小纸条。
“若事有紧急,遇敌顽抗。无需恋战,于敌前领军转向宁远即可。待敌军自出,可绕道取之。”
虽不懂,但韩伯韬选择依计而行,总比自己干等强。
“吹号,命令第一队集合!”
呜~
集结号吹响,还在匈奴营中各处放火的一队骑兵迅速闻号声集结而来。
早在一队大肆纵火之时,二队也遵照计划趁势攻入了匈奴大营。
原本各处跑出营帐,慌里慌张救火的匈奴人,登时就成了二队案板上的羔羊。
各自纵马驰骋,刀光乍现,在夜晚寒风掀起了阵阵腥风血雨。
被惊醒的匈奴人原本带着武器慌张跑出来,可是没看到敌人,反而到处都是凶猛火焰,于是大多只顾着救火了。
这会儿被二队遇上,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
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爽利。
骑兵所到之处,无不望风披靡,转眼之间,大营各处,横尸遍野。二队简直杀得是畅快无比。
匈奴人倒也不是真的毫无反抗,几万人的大营,总有那么几个悍不畏死的勇猛之人。可惜遵照方君毅指令的秦军二队并不是单独行动,四五人一组,遇到这样的好手,刚损失一人立马就会遭到了其他人的围殴。
数骑来回奔驰,刀光交错。
没有真正万人敌的本事,以步对骑,以一敌众,自然逃不过刀斩首级,饮恨当场的结局。
短暂的阻碍完全挡不住秦军纵横的马蹄。
缺乏有效组织,各自也没有互相聚集,这才是最致命的错误,如此表现,战场只能是一边倒的屠杀。
被杀死,被烧死,被撞死,被踩死,被压死,大营内匈奴人的死法各种各样。
被敌人杀,被自己人杀,被刀杀,被枪杀,还有自杀,死因也是不一而足。
失去头颅,浑身烧焦,肠流一地,缺胳膊少腿,长枪穿胸透骨,刀尖过眼穿脑,死状同样千奇百怪。 此刻,匈奴大营,火光映照,宛如人间炼狱。 另一边乌池人的营地中,库里吉穿戴齐整带着人在营门口严阵以待。 营前的秦军人数不断增加,而且还不断有骑兵从匈奴大营内汇集而来。 库里吉没有贸然出击。 什么人袭营? 多少人袭营? 这些问题一概不清楚,或许库里吉已经知道袭营的是秦军,但这意义并不大。 库里吉能看到的,只有眼前匈奴大营的一片火海,以及身上带火,无助哀号,最后倒地不再动弹的匈奴人。 这样的场面库里吉随便一眼就能看到无数。 虽然大火只是烧在匈奴大营,但是乌池人个个脸上依旧充斥着慌乱与紧张。 他们是乌池人的精锐,是耶律平纵横西域、打败过秦军右骁骑卫的王牌,是未来有机会角逐天下五大强军的百战之师。 但是,他们从没有经历过今夜这样的阵仗,也从没有见过今晚这样的大火。 人可以勇敢面对无数的敌人,但不一定敢站在滔天的火海前,面不改色。 所以,这些平日里自诩精锐的乌池人,在看见匈奴大营的烈火,在看见匈奴人被大火吞噬的惨状后,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他们很怕自己也要面对这样的大火,这样的大火,是无法战胜的。 库里吉也很后怕。 他很庆幸耶律平将他们与匈奴人前后分开了,他很庆幸自己遵守了耶律平小心戒备的指示。 匈奴大营完蛋得如此快速,可见秦军来势凶猛,自己没有防备,也绝无幸免可能。 幸好! 如今一切幸好! 然而听着眼前秦军吹响的号角以及不断汇集而来的秦军骑兵。 库里吉还是担心下一刻秦军就要冲过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住。 再一次审视自己的布置,库里吉才稍稍安心了些。 眼前的秦军数量还不算太多,如果冲营,挡住是没问题的,况且我还有一万人,拼也拼得过。 正当库里吉暗自计较之时,眼前的秦军,号角声虽然没停,但是却调转马头,转移了。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走了? 库里吉顿时疑惑。 才担心秦军冲营呢,怎么这就要走了? 库里吉目光随着秦军骑兵转进的方向移动。 不好! 大将军! 库里吉大惊。 秦军骑兵转移奔驰的方向正是宁远城。 怎么办? 怎么办? 这次换库里吉了。也许他也有耶律平留下的锦囊也说不定。 然而,库里吉似乎并没有什么锦囊,他只是脸色发白,眼睛盯着韩伯韬率军离去。 看来,他只能自行决断了。 不能等了! 库里吉心里已然决定。 他明白自己这个决定很有可能是错的,但他不敢赌、赌不起。 “快快快!” “点齐人马,随我出营!” 命令下达,乌池人迅速集合上马。 随后,营门大开,无数的乌池骑兵奔涌而出。 先是看到秦军离去,又看到乌池人出兵。匈奴大营门口,稍稍聚集起来的一对匈奴人不禁大喜过望,他们以为乌池人终于出营来救自己了。 然而,他们只看见库里吉一马当先,带着乌池骑兵毫不犹疑冲向了宁远,丝毫没有救援匈奴大营的意思。 大失所望的匈奴人一阵破口大骂。 骂声引来了趁乱杀敌的秦军骑兵,来势汹汹。 匈奴人毫无抵抗意志,顿时四散逃亡,当真是一幅狼奔豕突景象。 城外,匈奴大营一片火海,几成炼狱,秦军与匈奴人胜负已分。 城内,方君毅杀退堵路的乌池兵,带着人继续朝帅府方向猛冲。 一路上,到处可见乌池人衣衫不整的尸体,或是尸首两分,或是开膛破肚。还有的没有立即死去,倒地哀号不休。 方君毅也没有让人上去补刀的意思,没那闲工夫。 远处已经可以听到大队人马激烈交战的声响了。 帅府前。 先期抵达的数百秦军已经跟驻守在帅府的乌池兵打起来了,场面十分激烈。 秦军虽然打的猛,但是人数少,反观乌池兵,不仅人数多,打的也更猛。 场面对于秦军极为不利。 地上的尸体明显以秦军数量居多,乌池兵倒下的寥寥无几。 “快快快!” “冲上去支援!” 方君毅带着数百人赶来了。 “石三郎,不要莽冲,带人绕一下!” 方君毅深得前世我军战法精髓。 两军交战,甭管多少人,凡是能绕一下的,绝不一股脑莽上,绕他一下,就是要香一些。 石三郎立马带着近百人,绕开了正面战线。 方君毅带着剩下的人,一拥而上。 苦苦支撑的秦军总算得到了支援,顿时重新焕发了斗志。 数百秦军加入,乌池人的人数优势已经微乎其微了。 虽然仍然占据人数优势,但乌池人的战斗力跌得有点快。 明明应该是乌池人的主场,可是率先赶来支援的却是秦军,这让死守帅府的乌池人大受打击。 战局开始倒向秦军这边了。 地上乌池人的尸体逐渐增多。 乌池人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乌池语,乌池人瞬间激发了凶性,打得愈发凶猛了,刀刀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刚盛起一点的秦军气势,立马遭到了惨烈镇压。 方君毅明显感觉到跟他对战的乌池兵骤然就凶猛了好多。 眨眼间,双方各自身上多了两道口子,不深也痛。 艹! 怎么回事! 方君毅心下暗骂。 秦军士兵一时间频频挨刀,惨叫声一片,场面岌岌可危。 “杀!” 一声大喊,石三郎终于带人从乌池人的右翼杀了出来。 还没开始接敌,乌池人阵线右翼就开始慌乱。 近百人的生力军加入,还是截杀的侧翼,乌池人的阵线直接崩了。 石三郎带着人,猛烈冲击乌池人右翼,宛如一把尖锥,从乌池人右边直接扎穿了阵线。 乌池人后面又传来一声乌池语的急喊。 方君毅不懂乌池语,这里的秦军也没一个听得懂乌池语的。 但是乌池人的的动作让方君毅大致猜到了那一声乌池语的意思。 跟秦军交战的乌池人迅速后撤了,撤进了帅府内。 帅府大门被堵上了。 秦军手里没有攻坚的东西,没有贸然攻打帅府,只是围在了帅府门外。 “方帅,现在怎么办?” 石三郎瞅着高大的帅府院前以及死死堵住的大门,没有办法。 方君毅皱着眉头,看着帅府。 该死,早知道提前把帅府大门给拆掉了。 当然,这只是个吐槽。帅府的大门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强拆掉的,此前方君毅可没那个时间干这事儿。 “石三郎,带人去找一根木头来,强攻!” 没办法,只能莽了。 于是石三郎带着人去找木头。 原本在左威卫大营,找根木头如喝水,但可惜这会儿是真难。 木头倒也不是没有,只是现成的木头都烧着呢,剩下的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藏着。 方君毅在帅府外来回踱步,面上不显,心里焦急。 正如此前所说,这里是乌池人的主场,方君毅手里奇袭的秦军总计不过才两千人,左威卫大营这边差不多一千人,聚集在方君毅身边的只有五六百人。 死守帅府的乌池人虽然也不多,才五百来人,但是个个勇猛善战,悍不畏死。 方才一场大战,秦军多次反扑,死伤近百,而乌池右翼直接崩溃,死伤也才不过百来人,可见战局凶险。 若是再有乌池人赶来支援,形势可能瞬间逆转。 而且这还不是最令方君毅关注的。 原本方君毅的计划就是秦军放火快速抵达帅府,堵住帅府敌人外逃,而后再一举拿下帅府之敌。 可是刚才赶来支援看到的情形,令方君毅警惕起来。 帅府的敌人分明是压着先期抵达的秦军打,可是他们却没有就此撤退,反而流露出一股势要歼灭秦军的味道,这太反常了。 “不好!” 身边陡然一道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