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时间,一切都是为了抢时间。
从奇袭发起的那一刻开始,方君毅的所有命令,所有动作,都只有一个最终目标,而实现这个目标的最关键要素之一就是时间。
前面的绕路是为了时间,现在的强攻同样是为了时间。
“石三郎,一会儿我们冲上去,你带十个人在后面,绕一下!”
方君毅招呼石三郎过来,给他安排任务。
“其他人,跟我冲!”
说完,方君毅一马当先,扛着盾牌就冲了过去。
其他人紧跟着冲了上去。
不说方君毅无奈只得强攻,其实这伙人更是无奈。
原本这儿没人的,只是刚好前脚有名秦军士兵在这儿放了把火,后脚就有两名乌池兵过来救火。可是风太大,没成功。刚好他们又碰到一队准备赶往帅府增援的乌池兵,于是在一名军官的组织下,才堵在这个地方一面救火,一面防守通道。
结果没成想火还没扑灭,就碰到了方君毅这一伙秦军。
方君毅带着的可是近百人,这着实让那名乌池军官连道了好几声晦气。
这厢乌池人正准备结阵固守,还在不断招呼人,却没料到方君毅命令跟动作这么快,甫一发现,隔着五十来米就冲了上来。
乌池人到底还是有防守优势,在方君毅发起进攻之后,一阵稀稀拉拉的箭雨射了过来。
方君毅用盾牌顶住了,可是身遭的秦军却在一瞬间有好几人中箭倒地。
不过略显慌张的乌池兵只来得及射出一轮,秦军就已经近身肉搏了。
接敌瞬间,双方都有人直接倒地。
战场之上,转瞬就决生死。这不像是武侠江湖,见面还能过个几招。
战场才是最彻底、最真实的末位淘汰,实力不济的,一招就完蛋,实力强的,才能打到最后。
先前方君毅的左肩开了道口子,使不上力气,不过一路上也简单用布条包扎了一下,这会儿好多了。左手顶着盾牌,右手拿着战刀,左挡右砍,颇有成效。
奈何方君毅实在没有什么高明的武艺,也没有超强的力量。打起来纯粹是野路子,单凭着一个感觉,快打快杀。
只要盾牌挡住了,就立马右手接上,而后如此反复。在人堆里,倒也一时杀得威风凛凛。 乌池兵前面接敌的逐渐有些吃不消了。 “赶快放箭啊,还等什么!” 乌池军官大喊。 “天太黑,太乱了,看不清啊!” 火光中,人影绰绰,你来我往,哪里还分得清谁是谁来。 正这时,从旁边悄悄绕后的石三郎,带着十来人猛地扑向了阵后焦急的二十来名乌池兵。 只见这石三郎端的是勇猛无畏,一人双刀,毫无畏惧地冲向了乌池兵。趁着乌池兵慌张舍弓拔刀难以招架的功夫,已经左右各一刀结果了两条命。 乌池兵一时之间竟被石三郎一人给震慑住,愣了一下神。 就这一个稍不留意,跟着石三郎突击的秦军又斩杀了好几个乌池兵。 眼见得形势愈发不妙,领头的乌池军官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方君毅同样时刻关注着石三郎的动作,见状立马高呼。 “石三郎,赶快解决他们,不要放走一个,杀!” 瞬间秦军士气大振,乌池兵抵抗愈发艰难。 乌池军官一刀砍倒拦在身前的秦军,直接反身冲向了后方正大杀特杀的石三郎。 乌池军官的偷袭十分巧妙,正迎着石三郎双手刀尽出的空档,从背后一刀劈下。 这一刀若是劈到人,就是有两个石三郎贴在一起也是不够死的。 可石三郎到底不是没什么武艺的方君毅,虽然双手刀都用了,没得挡了。但见他直接一个翻身、打滚很是灵活地躲过了这一刀。 石三郎躲过这一下,正要提刀报仇,却见那军官直接一溜风穿过了战线,带着后面还剩的几个人,直接往帅府方向撤退了。 方君毅适才还在担心石三郎,没想到转眼乌池人居然跑了。 “乌池人领头的跑了,弟兄们,杀!” 虽然大部分乌池人听不懂方君毅在喊什么,但还是有几个人听懂了。 回头看一眼,果然跑了。 而这几个人回头,带来更多人回头。也不知谁喊了一句,结果乌池人的士气瞬间崩塌了。 恰好这会儿石三郎带着人又围了过来。 乌池兵直接溃败了。 人太多,石三郎拦不住,斩杀两三人后,其余人全跑了。 一场小两百人的遭遇战打完,方君毅这边死伤多达十几人,乌池人更多,才逃了不到五十个。 “快追,追上去!” 跟石三郎一汇合,还来不及多说两句话,方君毅就带着人继续追击上去。 宁远城内,方君毅带人激战正酣,城外的韩伯韬,此刻也早带着骑兵冲进了敌营。 带兵埋伏在山脚下的韩伯韬正趴在一处山头上观察着敌营,预想着一会儿怎么冲锋。旁边就听到一名校尉吐出木枚,激动招呼。 “韩将军,城内起火了!” 韩伯韬忙回头看,果然已经起火了,当下顾不得许多,吐出木枚。 “好,时间到了!兄弟们,上马,随我冲击敌营,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随后迅速起身,返回,上马,带着一队骑兵急速冲向了敌营。 城内刚起火的时候,城外的营地基本没反应。直到隐约听见城内的喊杀声,才有人朝着宁远城方向张望,可是仍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是在这样的奇怪氛围里,韩伯韬带着骑兵像风一样刮了进来。 守卫营门口的人根本不在,而是躲在一旁的草垛上睡觉。 韩伯韬带领的第一队骑兵,可以说毫无阻挡就轻易闯进了敌营。 只见秦军骑兵个个手举火把,一进营地就二三人一组,分散开来。 不念战不杀人,只一个目的,到处放火。 就如同城内的情形一样,不,应该说是比城内更糟糕,营地里的火,风吹的更猛,烧的更快,烧的更旺。不止是草料木材,就连营帐也都能烧。 韩伯韬可以说充分执行了方君毅的战略,第一队骑兵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几乎跑遍了匈奴人全营,同时也烧遍了匈奴人全营。 火把没了就用营地里的篝火,总之就是人到了哪里,火就烧到哪里。 熊熊烈火,能燃烧一切。在风的帮助下,一点小火苗,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意外,就能直接点燃一大片营帐。 火势完全一发不可收拾了,就连这把火的始作俑者,韩伯韬都有点怕了,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就被火给吞了。 于是韩伯韬连连招呼人马,不要再乱冲乱点火,别把自己给圈在火里了。 可是刚跨过匈奴人营地,就看见后面居然还有一片营地。 最重要的是,这片营地跟匈奴人的营地隔着一段距离,靠风显然是吹不到这边来了。而且,韩伯韬还发现,这里已经防备起来了,再冲营显然不可能了。 这里怎们还有一个营地? 两个营地怎么没连在一起? 这是韩伯韬最想不通的两个问题。 但是形势已经容不下他多想了,这个问题必须马上解决,不然无法竟全功且不说,还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怎么办?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