沭阳城临海,占地广阔,约有二十万左右的人口。
因为靠海且地势低洼,每当风灾来临时,城外都会被海浪淹没。
所以城外除了码头和临时搭建的简易草棚外,没什么其他建筑。
二十万人挤在一座城里,自然会划分出一个个区域。
城内铺设了石板路,有横道十九,竖道二十九,将沭阳城划分成了大大小小两百多个里坊。
城主府位于正中央,住的地方越靠近城主府,就表明越靠近沭阳城的权利中心。
沭阳城的初代城主是位筑基境散修,无门无派。
按照瀚海殿立下的规则,他可以在一块无主之地上,开辟出长七十里,宽五十里的领地,并建城一座。
初代城主建立了沭阳城,在他和他子孙后代的努力下,发展了三百多年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大约在三十年前,因为他们家族已经有五十年没有出现筑基境修士,所以初代城主后人的继承权被取消了。
新来的城主接管了沭阳城,也就是金寻凤的父亲—金立。
陈家搬出了城主府,住进了紧靠城主府的府邸里。
作为原城主家族,陈府是城内除了城主府之外最气派的府邸,占据了城中心梅子坊的半坊之地。
有人曾算过,沭阳城的产业,六分属于城主府,两分属于陈家,剩下两分其余人共分之。
但其实陈家三百年的积累,又何止只有两分。
按理说,如此巨大的产业,当有足够的实力支撑。
可在这方面,陈家却乏善可陈。
统治了沭阳三百年的陈家,现在完全可以说是日薄西山。家族中有练气士六人,三名练气初期,一名练气中期,两名练气后期。
连一名练气大圆满的修士都没有。
而且其中一名练气后期修士已经一百一十岁,距离练气境两甲子的大限还剩十年,说是风烛残年都不为过。
这等实力比起城主府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
因此,相较于待在沭阳城,陈家一直想找机会搬到城外,远离城主府的控制范围,做个土皇帝。
但可惜,城主府根本不允许陈家这样做。
陈家三百年的积蓄,就像是座金山,任谁都想掘两铲,城主府更是想全部据为己有。
自从金立入主沭阳城以来,城主府就开始慢慢蚕食陈家,同时也是严防死守,将陈家牢牢拴在城中,完全不给其迁离的机会。
陈府大院内,到处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
初代城主喜爱兰花,府中种植了许多兰花,还常备有各种兰花熏,用来熏制他的衣服。
几百年来,陈家人保留了这个习惯,成了陈家的标志,凡是陈家人,都会在身上熏上些兰花香。
此刻,府中的家主书房内,陈家家主和他的二叔陈洪相对而坐。
两人都是练气后期修士,家族内的事务一般都是由他们两人商议决定。
“果真是法器啊,而且品阶之高,沭阳城绝无仅有,这件法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法宝了。”陈家主抚摸着玄氅,丝滑冰凉的质感让他爱不释手。
陈洪抚须笑道:“家主快快炼化了此宝,以免夜长梦多。这件法器足以成为我陈家的底牌,以后面对金立老贼,陈家也能多重保障,甚至能依靠此宝重创那老贼。”
见到玄氅的第一眼,他也和陈家主一样,对它爱不释手。经过仔细检查后,他更是肯定了玄氅的不凡。
活得久见识也就多了,他基本可以断定玄氅能够轻易抵挡住筑基修士的攻击。
得到此宝实乃陈家之幸。
“二叔说的是,不过这件法器等阶不低,不是一时半会能炼化的,恐需闭关些时日,方能初步炼化。”陈家主心里也急,恨不得一下子就把玄氅炼化了。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境界不够,炼化玄氅还需水磨工夫。
“法器之事重大,不能外泄,不然要是被金立老贼知晓了,他定会出手夺宝。”陈洪说出了他的担心。
陈家主当然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他说道:“二叔不用担心,此事我已做了详细计划。期间转了几手,尽量淡化与陈家的联系。现在法器到手,凡参与此事者,也皆会灭口。到时即便是金立老贼知道了,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我们。”
“如此最好,金立老贼着实可恶,这些年一直紧盯着咱们,府宅附近更是布置了大量的暗哨,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陈家尚未积蓄足够力量前,还不能让他怀疑。”陈洪气氛地说道。
陈家主点点头,顺着话头说道:“二叔说得不错,但也不必太过谨慎。那人进城时我见了,看起来也才二十出头,浑身灵气不显,料想是个野修,境界不会太高。
不是人人都是金寻凤,法器估计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我已派出陈陆善后,他虽不是修士,但武道实力可媲美练气后期修士,足够应付了。
现在嘛,先等陈陆回来,且听他的回话,再做打算。”
陈洪补充道:“事后陈陆也不能留了。”
“这是自然,只是可惜了这个老仆了。”陈家主点头,嘴上说可惜,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一个武夫换一件法器,对陈家而言是很赚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声音很急促。
陈家主蹙眉,心中对下人行为急躁很是不满。
“进来。”
门开了,陈陆慌忙走进来,然后跪伏在地,说道:“家主,老奴办事不利,那些地痞全被杀了,是修士的手段。那对男女也消失不见,城中到处都找不到。”
“废物,连做件小事都如此无能,该杀。”陈家主怒骂道。
“家主饶命,家主饶命,望看在老奴这些年忠心耿耿的情分上,再给老奴个机会。老奴以项上人头作保,定会在一日之内寻到那人,寻不到老奴便自我了断。”陈陆不停地磕头求饶,血迹染红了地砖。
“呵。”陈家主冷笑
一声‘呵’字犹如雷音重鼓,击在陈陆心头,他面露恐惧,跪趴的身子瑟瑟发抖。
陈家主与陈洪对视一眼,刚想动手,却听得外面‘轰’地一声响起,震耳欲聋。
两人不知发生了何事,连忙起身离开书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陈陆见两人离去,心中庆幸逃得一命,提着的一口气松落,差点瘫倒在地。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心窝被洞穿,临死前只见到陈家族收起玄氅后离去的背影。
陈府正门处,原先高大气派的门楼,此时已成了一片废墟,瓦砾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门楼坍塌荡起漫天灰尘逐渐降下,修长的人影从中显露出来,正是柯青照。
他脚踏‘陈府’门匾,衣摆飘飞,上面的血渍清晰可见。
“陈家的狗出来,爷爷来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