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村在茅草屋北面两三里远的地方,虽说村民以打渔为生,但离海边有六七里路远,背靠桑山,建在高地。
村子不小,约有一两百户人家,都是同一宗族。
由于是建在高地,所以各家各户都比较分散,一般都是这边两家,那边三家,高低错落,分布散乱。
来到桑家村,柯青照才想起,他忘了问桑柔她家在哪了。
没办法,只好找人问路了。
走了没几步,前边有个小娃娃站在桃树下,脚边还有只小奶狗。
他把桑老三放下,问道:“小娃子,你认识他吗?”
小娃娃点点头。
“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小娃娃没说话,转头看向旁边的桃树,上面结的桃子又红又大,他看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只可惜他小小的身体够不到桃子,只能望桃止馋,越看越馋。
柯青照摘下一颗桃子,递到小娃娃面前,再问道:“你告诉哥哥他家在哪,这个桃子就给你。”
小娃娃接过桃子,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
“桃子给你了,告诉哥哥他家在哪?”
“我不知道。”小娃娃摇摇头,然后撒腿就跑。
“......”柯青照眼角直抽抽,没想到居然被个小孩子耍了。
在村里转了一会后,在热心村民的指路下,柯青照找到了桑老三的家。
他家里还有两人,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少年人。
他们看见昏倒的桑老三就围了上来。
“人送你这了,过一会就能醒。”柯青照不想多待,扔下桑老三就要走。
一路上,他背着桑老三觉得很恶心,可他还不能提着,因为会怕村民们误会。
少年人见他要走,旋即丢下了他爹,拦住了柯青照:“站住,打伤了我爹还想走,快赔钱,不然有你好看。娘,你快去叫人,把族长、邻居都叫过来,把这贼人擒住。”
中年妇人答应了一声后,毫不犹豫地丢下桑老三就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啊,救命啊,我家老头子被人打死了,快来人啊。”
柯青照:“......”
中年妇人跑得和兔子一样快,一溜烟就无影无踪了。
少年人挡在门口,不让柯青照出去,口中还威胁道:“识相的,快掏钱,不然这事咱跟你没完。”
柯青照觉得这少年人挺聪明的,一眼就看出了是他干的,他想了下,问道:“你为什么认定是我干的?”
“不是你干的,为什么要送我爹回来?”少年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就这个理由?可我是看见你爹晕倒在地,这才送回来的。我救了你爹,那你不应该要感谢我吗?”柯青照故意问道。
少年人轻蔑一笑:“废话少说,谁能看见你救了他。我看就是你打伤了我爹,然后又假惺惺地把他送回来。你再狡辩也无济于事,快赔钱,不然等我娘叫人来了,不是赔钱就能了的。”
呵呵,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收回少年人挺聪明的这句话,这不是聪明,这是贪婪、自私和寡情。
桑柔在这家里还能保留纯真本性,果真应了一句话,出淤泥而不染。
少年人说这话,已经是明摆着是要钱了。虽然他猜测的结果是对的,的确是柯青照动的手,但过程错了。
按照他的意思,他爹怎么出事的他不管,反而是谁把他爹送过来,谁就要赔钱。
这钱,柯青照可不打算给。
“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就你和我,处境危险的其实是你。”
他不屑于欺负小孩子,但看这家伙也不小了,到了可以被人欺负的年纪了。
少年人闻言心中一惊,认真对比了俩人的实力后,快步跑进厨房,再出来时手中拿了把菜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他娘还快。
“你别过来啊,我手上有刀的。”少年人威胁道。
但一把菜刀顶个屁用,柯青照身形一闪,在少年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打落菜刀,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爹都不顾了,就知道要钱。”
啪啪啪啪!
“钱是你爹不是。”
啪啪啪啪!
“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树立了崇高的理想,誓为拯救人族于水火而奋斗,你他娘的却只知道要钱。”
啪啪啪啪!
“叫你他娘的要钱。”
啪啪啪啪!
嗯,
听这声音,
就很爽~~
教训完少年人之后,柯青照顺手把菜刀别到腰间。
茅草屋没菜刀,昨天鸡肉都是他手撕的,有了这把刀,就不用他手动处理食材了。
出了院子,有几个村民正急匆匆地跑来,手里拿着叉子、锄头一类的农具,挡在了柯青照的面前。
“你们有事吗?”
柯青照看着他们,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几个村民顿时感到有股莫大的压力,震得他们手足无措,站立不安,
他们没有见过老虎,但心里就莫名感觉这年轻人比老虎还危险,连与之对视的胆量都没有。
直到柯青照都走远了,他们才感觉到身体一松,长舒了口气。
回到茅草屋时,桑柔正在坡上等着,见他回来了,迎了上来:“公子回来了,我爹他还好吗?有没有人难为你。”
看来桑柔很清楚她家人的秉性。 “不用担心,他没事的。你身上的伤怎么样,我给你疗伤。” 柯青照让桑柔先坐好,然后施展小回春术。一阵光雨落下,她身上的伤痕、淤青很快地就消失不见,皮肤也恢复到原先光滑柔嫩的样子。 代价就是柯青照的灵力消耗一空,甚至有些透支。 “公子,您是仙师吗?”桑柔显得有些畏惧。 诧异于桑柔的表现,柯青照疑惑地问道:“怎么,你怕我吗?” “不怕,不怕,公子是好人,即便是仙师,也是好人。”桑柔摇摇头,脸上的惧怕逐渐消失。 “为什么怕仙师?”柯青照问道。 仙师应该是这里对修行者的代称,在他的印象里,凡人或许会畏惧修行者,但不应该如此惧怕。 人族有礼制,有律法,不仅针对凡人,也约束修行者。 桑柔神色恐惧,她说道:“城里的贵人经常陪着仙师从我们村进山,进山前他们会在村里休息几天。在这期间村里人稍有得罪,便会被仙师执行火刑,活活烧死。” 往事历历在目,桑柔幼年时曾亲眼见到有得罪了仙师的村民被活活烧死的,当时所有村民都被强制要求观看行刑。 那惨像她至今都忘不掉,好长一段时间内,那人的惨叫声都萦绕在她的耳边,久久无法消散,成为了她幼年时噩梦的源头。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柯青照愤愤地骂道:“真是一群畜生。” 他突然想起了师尊曾说过的话:“大多数修士相比于凡人,也只是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而已,他们的心性有的连凡人都不如。” 有了力量,人就会膨胀;没有控制力量的心,人就会暴虐。 善恶是对立的。 既有修士惩恶扬善,济弱扶危,甚至牺牲自己拯救凡人。也有修士暴虐成性,肆意滥杀,为满足一己私欲,荼毒千万人。 更多的是中立,这些中立的修士制定偏向于自己的规则,也保留了凡人生存的权利。 他们通过统治凡人,供养自身,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相当于我压迫了凡人,但又没完全压迫。 这是必然的,力量的不平衡,必定会分化出统治者和被统治者。 谁也无法阻止。 但对于这种草菅人命的修士,柯青照打心底厌恶,见一个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