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村东边的一处破旧院落内,二虎躺在床上,面色焦急,不时地歪着头望向房门处。 他现在如此着急,就是为了等一个消息。 终于,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一个腰背稍微佝偻的黑脸大汉进了屋,二虎见到他,立即问道:“哥,怎么样了,桑老三把桑柔带回来了吗?” 黑脸大汉是他哥,大虎。 虽然面相显老,可大虎今年三十不到,只是经年累月的繁重劳动使他脸面被晒得黝黑粗糙,如同四五十岁一般苍老。 听到弟弟的问话,大虎叹了口气,说道:“桑老三家遭难了,有强人砸了他家,现在他爷俩还没醒呢。” 桑英便是那个少年人的名字。 听到大哥的话,二虎如遭霹雳:“怎么会这样?” 送聘礼时,他便与桑老三约定好了,由桑老三趁着深夜将桑柔送到他家来。 虽然桑柔背叛了他,与陌生男人偷情苟且,那人还打伤了他,但他仍然决定原谅桑柔。 因为他觉得桑柔肯定是被那个小白脸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住了,等来到他家后,知道了他的真心实意,桑柔肯定会回心转意。 所以,今日一早他便让大哥去催促桑老三,中午又让他大哥去看看桑老三有没有把桑柔带回家。 原以为此事应该顺利,毕竟他知道桑柔的性格,懦弱胆小,对她爹的话言听计从,不敢违抗。 哪怕那个小白脸会阻拦,但桑柔肯定会听从她爹的命令,乖乖地来到他家。 到那时桑柔还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他在家里满怀期待地等待,可没想到,大哥回来后,却带回了这个消息。 大虎把他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我问了他家邻居,说是一个年轻人把晕倒的桑老三背了回来,桑英说是那年轻人打伤了他爹,两人起了争执。 桑英他娘去找大家求救,但大家见了那个年轻人后,一个个不知为何就怕得要死,没人敢拦,最后让那人走了。 族长知道这件事后,已经叫人晚间到祠堂商议这件事了。” 二虎面色灰暗,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倒在床上。 他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那个小白脸。 大虎不忍看到弟弟伤心颓废的模样,开口劝慰道:“二虎,哥知道你喜欢桑柔,但她终究是嫁过人的,村里这么多好姑娘,为什么非她不可呢? 而且现在出现了这种情况,你们两人十有八九是没希望了。 等桑老三醒了,我去他家把聘礼要回来,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哥会给你寻个好人家的姑娘,你以后就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不,我一定要得到桑柔,她是我的,谁也夺不走。”二虎突然对他大哥发火,他沉着脸说道:“聘礼你也不准去要,只要聘礼还在她家,桑老三就不能反悔。他拿了我的聘礼,要是敢反悔,我就杀他全家” 大虎被他弟弟的话气到了,他怒骂道:“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为了准备那份聘礼,家里的老底都被你搜了个遍,就连我辛辛苦苦为小妹攒的嫁妆都填进去了。 要是能成也就罢了,好歹能为家里留个后,可现在这幅样子哪还有可能。 小妹年龄不小了,等哥再给她凑一份嫁妆,她就二十多了,到时候谁家还要她。 你不能只想着自己,好歹要为小妹想想吧。” 他们父母早亡,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大虎为了抚养他的弟弟妹妹,每日拼命劳作,直到现在,他都快三十了,还没成亲。 村里像他这般年纪的,孩子都能下地干活了,可他到现在还把两个弟弟妹妹当孩子养。 原本他也是有个相好的女子,可她的父母见他家徒四壁,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便将女儿嫁给了别人。 “小妹的嫁妆我会想办法,桑柔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她是我的,我绝不会放弃她。”二虎咬着牙说道。 他决不会放弃桑柔,他的东西决不能让别人抢走。 看到弟弟执迷不悟的样子,大虎也怒了,他大吼道:“你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你难道忘了家里是怎么变得一穷二白的吗? 让你好好在家种地你不干,非要想学武,去做什么游侠。做游侠也就罢了,你能不能带点脑子。别人忽悠你两句,你就去给别人顶罪,口口声声说什么江湖义气。 好了,你是讲义气了,可你那些兄弟在哪呢。他们在你坐牢后屁都没放一个,最后要不是我把家里的一切都卖了去城里捞你,你现在还在牢里待着呢。 本以为你回家后会熄了心思,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结果呢? 我拼死拼活攒了点钱,好不容易给小妹凑够了嫁妆,全被你拿去送给桑老三了。 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你不为我想,也要为小妹想想啊,你难道真要让她一辈子嫁不出去嘛!” 大虎坚强了十几年,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没哭过,可今天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前几日二虎提出要娶桑柔时,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因为桑柔是定过亲的,那户人家是隔壁村的地主,姓李,周围村子都称他为李老爷。 他的小儿子自小体弱多病,患了肺痨。 本想借着亲事冲冲喜,只是没想到成婚前一天准新郎就突然犯病,死了。 自家儿子死了,自然就迁怒了桑家,桑柔之所以孤身一人住在茅草屋,就是因为这个。 李家有钱有势,大虎根本招惹不起,家里都这幅光景了,他是真不想二虎再去闹什么幺蛾子。 奈何二虎以死相逼,他才勉为其难的同意。 桑老三要的聘礼不低,他咬牙把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和小妹的嫁妆才凑够。 现在事情眼看没了希望,他自然要把聘礼要回来,可没想到二虎宁愿把那笔钱打水漂都不愿拿回来。 一时间大虎心底悲凉,对他这个弟弟失望透顶。 二虎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死死地抓住被子,青筋暴起。 擦掉泪水后,大虎问道:“你身上的伤也是今天那个人打的吧。” 昨天二虎去见桑柔带了一身伤,今天桑老三去找桑柔晕着回来了,要说这两者没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听哥的话吧,别想桑柔了,那人咱惹不起。 你都被他打成这样了,还想怎样?难道再去找他打一架? 今天几个人拿着家伙都不敢拦他,被他看一眼就吓得不敢动了,你又怎么能打得过。 好,就算桑柔来咱家了,可你想过没,要是李老爷知道了怎么办? 他可是一直盯着桑柔呢,你说要是桑柔不见了,他不会来查吗? 你是把桑柔藏在家里,让她一辈子不出门,还是带她去其他地方,一辈子不回村了。” 大虎只想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给二虎娶亲,把小妹嫁出去,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把弟弟妹妹的事解决后,他就可以攒钱给自己娶个媳妇了,就算娶不了头婚的,娶个寡妇也好啊。 可二虎根本不听他的话,仍是恶狠狠地说道:“我就算死也要得到桑柔。 哥,你要帮我,不然我就真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