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今天的事,柯青照不想在这待着了,打算明日就去城里,带着桑柔离开这个伤心地。
临走前,他陪着桑柔去看望连婆婆。
一老一小在屋内聊天,柯青照闲得无聊出来闲逛,又碰到那个骗他桃子的小娃娃,此时正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烤红薯。
“来,给你。”小娃娃掰开手中的烤红薯,递给旁边的小黑狗。
一人一狗分享着烤红薯,小娃娃对着小黑狗说道:“我对你这么好,你下次吃了屎,可不能再舔我了。”
听到这话,柯青照有些想吐。
看着小娃娃津津有味地吃着烤红薯,他突然起了玩心,于是他走到小娃娃身旁,问道:“小孩,吃的啥?”
“红薯。”小娃娃见到柯青照也没什么反应,看来是把他给忘了。
他问道:“好吃吗?”
“我给你尝尝。”小娃娃低头咬了一大口,香甜的红薯烫地他直呼气:“呼呼呼,好吃。”
“......”柯青照说道:“给哥哥尝一口好吗?”
小娃娃立刻把烤红薯藏在背后,很干脆地拒绝道:“不好吃,哥哥不要吃。”
旁边的小奶狗也有样学样,抬起前爪,护着属于它的那半块烤红薯。
柯青照:“......”
莫名地被一个狗东西给鄙视了,柯青照很是不爽。
这能惯着他,当即抢下红薯,扬长而去。
“哇哇哇哇。”小娃娃放声大哭。
哭了两三声,他又停了,一把抢过小奶狗的烤红薯,边吃边嚎。
“嗷呜嗷呜......”小奶狗气得无能狂吠,它短暂的狗生遭遇了第一次低谷,人心之险恶莫过于此。
见玩得差不多了,柯青照把红薯还了回去,然后在一娃一狗的怒目而视中,再次扬长而去。
翌日清晨,天刚微微亮,桑柔就醒了。
因为今日要去城里,她把身上白衣素裹都给换了,穿上了一身打满补丁的普通农家衣服。
沭阳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约有三十里的路程。
为了照顾桑柔的身子,柯青照去老族长家,借了一辆牛车。老族长热情地把他送出门,还让他儿子亲自驾车。
沭阳城属于渚地,是边海最南的人族聚居地,再往南走就是妖魔的势力范围。 因此,这里是启山与边海行船航线的最后一个补给点,每日都有大量船只在此停泊。 海边建有码头、集市,常有车队行人在两边来往。 东城墙设有两处城门,一处进一处出,进城人多需要排队。 柯青照带着桑柔站在队伍中,好不容易快到城门口,后面突然出现骚乱。大批士卒暴力地将城门前的人群驱到两边,清空了道路。 一时间场面混乱起来,柯青照抓住桑柔的衣袖,叮嘱道:“跟紧我。” 不多时,远处响起马蹄声,哒哒哒哒哒,由远到近。 临近一看,竟是重甲骑兵,前后各三十二骑,护卫着中间三辆豪华马车。 “这是谁啊?这么大排场。”有不知道情况的人问道。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回道:“小点声,不要命了。一看你就是刚进城的,我告诉你,今儿城主大人的第七子游学回乡。说话注意些,莫要因为两三句不敬的话惹来灾祸。” “怪不得,不过他也太霸道了。”有人不服,刚才的骚乱至少造成了十几人受伤。 话音刚落,刚说话的人发现,他身边竟空出了块地方,周边的人皆是与他保持了距离。 他这才意识到不妙,匆匆挤过人群,离开了原地。 柯青照见到这幅场景,暗道这个城主第七子看来也不是个好东西,而且还是个脑残。 要知道来往的航船上说不定就会有特立独行的修士混在其中,要是不小心惹到了这些修士,怕是他的城主爹爹都保不住他。 骑兵进城很快,等他们全都进城后,进城的队伍又开始重新排队。 两人进城,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繁华的景象,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两旁的屋舍店铺栉次鳞比。 “人好多啊。”桑柔惊叹道。 她从小生活在村里,哪见过这幅场面,光是一个街市的人都比桑家村多了不知多少。 看着周围的人,桑柔有些拘谨。城里人身上穿的衣服虽不能说是华丽,但也齐齐整整,干干净净。 反观她这一身满是补丁的衣服多少显得很“另类。” “还行吧。”柯青照说着话,把身上的玄氅脱下,穿在了桑柔身上,接着说道:“走吧,你弟弟不是在城里嘛,正好你们姐弟可以见一面。” “好的,师兄。”桑柔披着玄氅,面色微红地答道。 从老族长那里,桑柔打听到了她弟弟做工的地方。但两人不知道怎么走,只好一边走一边问路。 期间,有个中年人拦住了桑柔。 这人身材瘦弱,留着八字胡,身上有股淡淡的兰花香味,拱手时露出了左手手腕处的一块伤疤。 只听他笑呵呵地说道:“姑娘,你身上的这身大氅卖吗?我可以出高价。” 桑柔有些慌乱,她哪遇见过这种事。 “滚。”柯青照喝骂一声,替她解了围。 光天化日之下,让一位陌生姑娘卖掉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简直是流氓行径,柯青照不打他已经算是客气的。 “年轻人莫要太嚣张,小心祸从口出。”中年人面色阴沉地威胁道。。 “再不滚信不信小爷当街把你扒光了,让大家看看你屁股白不白。”柯青照捋起袖子,跃跃欲试。 “你等着。”见他要来真的,中年人吓得后退了几步,扔下一句狠话后,匆忙逃走。 这只是个小插曲,柯青照没有在意。 在城里兜兜转转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找到了桑进做工的铺子。 姐弟相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柯青照也不便打扰,打过招呼后,就去了其他地方逛逛。 ...... 城里很热闹,但这些热闹与柯青照无关。 他现在想着如何搞钱买药材,做药膳。 正在他苦思冥想之际,迎面走来了一个打幡(平津帆)的老道士。 出于对道士的不喜,他本想绕过这个老道,却没想到被老道给拦住了。 “这位居士且慢。” 柯青照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哎哎哎,居士别走,算个命呗。祖传算命,百年老字号,童叟无欺,不准不要钱。”老道士跟了上来。 这个老道不正经,柯青照的脚步走得更快了。 “居士,算一卦吧,你难道对自己的未来没兴趣吗?”老道士还在纠缠。 “我不信这。”柯青照委婉地拒绝。 “信则有,不信则无。世事无常,相见即是缘。贫道且说,居士且听,或许能对居士的未来有些参考。”老道士笑呵呵地说道。 “我信佛。”柯青照说道。 “佛本是道嘛,居士要知道,道、佛只是外在的体现,本质上都是对大道的探索,所以不必拘泥于形式。”老道士语出惊人。 “我命由我不由天。” “人生短短几个秋,顺天逆天又何妨?” “我不信鬼神,不信苍天。” “伏羲人皇创八卦,演天机,和鬼神苍天有何关系。居士不信鬼神,不信苍天,总要信人皇吧。” 老道士追得很紧,他快步上前,张开手臂拦住了柯青照。 “我没钱。”柯青照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没关系的,不要钱,算得不准,老道倒贴钱。”老道仍是拦着不让走。 “好好好,算一卦。” 人家已经腆着脸到这地步了,不算一卦也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