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刘长金的府前,在来的路上,刘长金已经派人通知过府里的人。
现在刘府的门口浩浩荡荡得有三四十号人,在刘长金的夫人带领下,等候这个从未见过的少主。
秦元看着一众家丁下人以及站在最前面的三人,心中感到无奈。若自己一直要隐瞒身份,现在的阵势早就将自己暴露了。又怎会给刘长金打招呼,让他来处理不起眼的小事。
早已经猜出三人的身份,走近后,秦元没等刘长金介绍,直接说道:“见过婶婶。”
想来刘长金的夫人也是个大大咧咧的“彪悍之人”,见秦元直接叫她婶婶,刘夫人笑道:“小公子都长这么大了?你不满周岁时婶婶还抱过你,那时候你可是尿在了婶婶的衣服上。”
秦元听见这话,脸颊变红,心中很是无语,这人的情商怎么能这么低,第一次见过就如此拆台。
站在秦元身后的福缘摇光二女,见少主出糗,也忍不住的掩嘴轻笑。至于一旁的天枢最是难受,想笑又不敢笑,憋的脸色比秦元还红。
刘长金见夫人不知深浅,当着众人的面说秦元幼时的事,立马严肃道:“闭上你的臭嘴,少主的事也是你能说的。”
刘长金说完后,秦元脸色更加难看“得,这下落实了这件事的真伪。”
见丈夫训斥自己,刘夫人也不甘示弱,刚要开口时,被秦元拦住。
面子虽然挂不住了,但总不能看着人家夫妻二人为了自己的一泡尿吵起来。秦元立马开口说道:“婶婶能说些我幼时的事情,说明咱们关系近,刘将军不必生气。”
秦元又看向彪悍的刘夫人说道:“婶婶不能总让小侄一直站在门口吧,咱们进去聊,婶婶愿意讲我就喜欢听。”
在秦元转移话题的方法下,本身就没有女子矫情的刘夫人拉着秦元的手向刘府走去,边走还边说,“秦元长得像夫人,模样清俊,不过眼睛像秦将军,有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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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金榜街。
在江州的小街小巷中最为出名的当属这条金榜街。这条长达不足百米的街道在近几十年里出了四五位金榜题名的学子。像时间最近的一位,永庆年间的榜眼陈修荣。
谁不盼子成龙,盼女成凤。就是抓住了百姓的这个想法,导致现在整条金榜街,有几十个算卦的摊位。
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算卦摊位,有两个老头正在闲聊。
摊位的主人是一个老道士,身上的道服不知道缝缝补补了多少次,上面的补丁比原来的布料还要多。不过衣服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
老道士本来不愿意搭理这个比自己小了很多岁的白发老头,但无奈俩人相识一场,眼下又没生意。
楚飞下山前换了一套新衣服,虽说不是什么好料子做的,但比补丁强多了。坐在老道士的小凳子上,楚飞一脸嫌弃的说道:“辈分最高却穿的这么破旧,现在道家圣地落魄到如此田地了?”
老道士也不计较小友的无礼,缓缓说道:“龙虎山再落魄也不至于买不起新衣服,不过我倒是穷了,下山时也带了些银子,路上我给送人了。”
将银子送人,楚飞显然不信,便问道:“是什么人能让你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将白花花的银子送出去。”
老道士叹气道:“穷苦人,在离龙虎山不远处,一个小姑娘背着不知道是她什么人的尸体,饿晕在路边。把她救过来后,又帮她把亲人葬了,分开的时候就把身上全部家当都给她了,毕竟是条人命。不救的话,不用祖师们降罪,我自己就过不了心里这关。”
现在中原处在乱世,有些地方又经历了天灾,路边碰见饿死骨,是件很平常的事。 在诸侯的领地中还好些,毕竟窃国者侯,就算再怎么打仗,这些枭雄都不会看着属于自己的百姓活活饿死。但有些地方现在还没有人统治,没粮食吃的人,只能被饿死。 楚飞也是一阵叹气,说道:“中原已经乱了太久,该统一了。” 老道士摆弄着手中的拂尘,说道:“统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现在势力最大的陈文显恐怕也做不到。” 楚飞摇了摇头,说道:“听说陈文显前一段时间亲自去了东海,若龙王岛帮助陇城,那就难说了。” 楚飞坐在凳子上一直抖着腿,小凳子发出咯吱吱的响声。老道士听的一阵心疼,拍了拍楚飞的手臂,等没有声音后,说道:“你们三家争斗千年了,现在还在斗,麒麟城帮安西,你们帮西蜀,现在龙王岛又来了陇城,这种争执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最有实力的三家争斗千年这件事,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不管是是乱世,还是太平天下,一直没停过。 楚飞看向西边,轻声道:“快到头了,这次天下太平后,在江湖上只会剩下一家。” 老道士看向楚飞,问道:“这么有自信?” 楚飞无奈一笑,道:“没说赢家一定是凤梧殿,也有可能是另外两家的其中一个。三家都有千年的底蕴,从中原还没有真正统一的时候就存在了,谁敢说一定能赢。” 一千多年前,中原就像现在一样,群雄割据一方。 最夸张的时候,诸侯国多达五十几个,最终经过几百年的吞并,只剩下六七个诸侯,也就是在这个阶段,天空出现异象。 本是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间电闪雷鸣,白昼变黑夜。自这一日起,人间多了三个外来客。 而这三个外来客也成就了江湖上最大的三个势力。 一千多年,春去秋来,任何事物皆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唯独这三家耸立不倒。 老道士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最不济的小摊也有一两位客人,只有自己这里冷清,心想一定是楚飞影响了自己的生意。 想着赶紧把他打法走,索性不再啰嗦,直接问道:“依你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在这里跟我说了半天,到底是有什么事,说说看,能办到的话,我尽力。” 见对方痛快了,楚飞也不想废话,就直接说道:“前朝尊儒家,大桓尊佛家,只剩你们道家了,若你们龙虎山帮西蜀,那日后道家便是国教。” 楚飞在说的同时,也给了很大的诱惑。 听楚飞说完,老道士也陷入思考。每个旧朝代落幕新朝代出现,道家都是袖手旁观,不帮任何一方势力参加内战,除非外邦来敌。 如果这次帮了秦家,那就是违背祖训了。可这几百年来,道家逐渐凋零,再不抓住一次机会,那么日后就很难立足了。 最让老道士左右不定的,其实是一些私心,这私心就是秦家下代家主秦明就是自己的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若帮助秦家,从大局来说是为了道家,从个人来说就是为了自己的弟子了,可现在祖训摆在眼前。 看出了老道士的为难,楚飞决定再推他一把,说道:“不破不立,三家如此,道家亦是如此。日后道家成为国教,龙虎山作为道家圣地,日后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差不多了。” “是啊,不破不立。”想明白的老道士放下心中得顾虑,苦笑一声,道:“这罪人就让我一人来当吧。谁让我辈分最高呢!”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楚飞缓缓说道:“我何尝不是凤梧殿的罪人。你不孤独。” 这一日,上元节刚过不久。 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街,江湖上最有实力的两位“罪人”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