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思如烟,转眼瞬间。
瀑布下的一块巨石,秦元盘膝而坐,运转《元凤经》,身体周围泛起红色的元气与瀑布分庭抗礼。
站在湖边的楚飞看着这个得意弟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十年已过,已是古稀之年的年纪,脸上依旧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容颜还是中年人一般。
就在这时,凤鸣峰山体一震,巨石上的秦元,上浮一个身位,元气爆发,竟然将百米瀑布掀的逆势上流,最为惊恐的是炙热的元气将瀑布水烤至蒸发,秦元眉头紧皱,呼吸间将元气收入丹田,闭目思想,刚才元气涌出丹田不受控制,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且元气入体依旧躁动。
楚飞看到情况后,一跃而起身致秦元上方,身体朝下,一掌扶向秦元头顶,帮其压制元气,说道:“这是元凤经元气将要凝聚凤火的现象,一定要将元气都存在丹田,不可外泄。水满则溢,你的元气之盛已经将丹田占满,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元气不断的凝聚,从而引起质变,化成凤火。”说完楚飞收掌,凌空到湖边立定,好像老神仙。
听到师父所说之后,秦元不在犹豫,口中默念元凤经,运转元气。
秦元的丹田好似一座火山,现在岩浆已经充满火山,马上就要爆发,而秦元现在能做的只有把岩浆压下去,从外看去,秦元每呼吸一次,便有一股红色气息飘出,围绕天地间。体内元气如岩浆,炽热难忍,深冬时节瀑布冰冷刺骨,这时秦元无法调动元气御寒,体外冰冷,体内滚烫,简直是水生火热。
一天一夜过去,秦元终于将元气挤压到极致,现在丹田内只剩下一块磨盘大小的岩浆蛋,可谓是空空如也,随着体内一声轰隆闷响,挤压的元气裂开,一声凤鸣响彻凤梧山,元气化成浴火凤凰形状,秦元调动元气凤凰冲出身体,直冲而上,破开瀑布。
经过一天一夜高强度的修炼,纵然是铁人也扛不住,不等秦元高兴,意识就开始模糊,元气消散,瀑布再无阻力,顺势流下,重重的压向秦元,昏迷中,秦元竟然单靠肉身强度抗住了那条重达万钧的瀑布,瀑布砸向秦元,再流入湖中。
凤梧峰,凤凰大殿后面的一座小院中。
三人站在小院的屋顶上,看向凤鸣峰。
随着凤鸣声过去,依旧一身素衣的楚川说道:“四十多年了,这久违的声音又出现了。”
虎背熊腰的楚熊嗡声嗡气道:“上次凤鸣响起,还是大哥修出凤火的时候。”
凤梧山第一客卿高洪海问道:“殿主修出凤火的时候多大了?”
楚川想了想说道:“大概快三十了吧,用了十五年的时间。”
高洪海震惊道:“我记着这小子上山那年才六岁吧,如果从十二三开始修炼元气,到现在不过三四年吧,这还是人吗?”
楚熊说道:“那是因为.....”
说到这里楚熊看向楚川。
“说吧,洪海不是外人,知道也没关系。”
楚熊接着说道:“那是因为这小子用了扩脉展穴的灵药,从六岁就开始修炼元气了。”
高洪海可惜道:“十年就能修出凤火,也是人中龙凤了,可惜用药来扩展脉穴,日后注定修为不高,殿主怎么会做着这样的决定?”
楚川说道:“洪海,你应该知道咱们凤梧山和东海以及北边那座城屹立千年不倒的原因吧。”
高洪海点了点。
楚川继续说道:“可你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心头血也可以助人扩脉展穴,并且不会有后遗症。”
高洪海疑问道:“有这种灵血,殿主为何不从楚家选一个后辈,为何便宜了这小子。”
楚熊问道:“你感觉大哥的资质如何?”
高洪海说道:“五十岁便是江湖绝顶,天赋异禀。”
楚川说道:“以大哥的资质,当年都没有被选中,你感觉楚家这一代年轻人中有比得上大哥的吗?”
“十年修出凤火,十六岁的九重天,秦家秦元,未来可期。”
楚川看了眼手中的《问剑录》转身离去。
茅草屋中,秦元醒来,感受着凤火,精纯,炽热,雄厚,只是现在丹田内就剩下了一只火凤,以前如岩浆一般的元气都不见了。
醒了,就出来吧,楚飞的声音传来。
秦元走出茅屋看到师父又在独自手谈,便走到桌子前说道:“师父,我陪你下一局?”
楚飞没有回话,胳膊在棋盘上一挥,用元气将黑白子分到两个棋笥。
楚飞不动示意秦元先行,秦元蹲在石凳上,手持白子率先起手,白发绝顶从放黑子的棋笥中捻出一子,紧随而下。白子落左上四四占星位,黑子落右下十六十六与白子分庭抗礼。
棋盘纵横十九道,前几十手黑白落子不紧不慢,至白子一百六十七手,秦元思考后,果断将棋子放回棋笥认输。
第二局,秦元输,至白子一百八十六手。
第三句,秦元输,至白子一百五十手。
两人从天明下到天黑,秦元欲收子再下,楚飞说道:就到这里吧,当今手谈最强者当属棋圣,若有机会,就跟他手谈几局。
蹲的腿有些麻的秦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问道:“师父和那棋圣比,谁更厉害一些?”
“没机会对弈,不知道。”
秦元想了想说道:“还是算了吧,就我这棋力找个胡同摆摊挣个铜钱还行,和棋圣下棋,那不是自己找虐。”
楚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抬头看向星空问道:“感觉到了丹田空荡了?”
“嗯。”
“凤火凝炼后,说是将元气质变,也可以说丹田这座火山更大了,以前只能放下一只火凤,现在可以放很多只。且火凤比那岩浆更精纯厚实,再炼第二只时会比第一只容易很多。”
听到师父的话后,秦元感慨这十年时光,又屈腿蹲下,问道:“师父的丹田内养了多少只了。”
楚飞说道:“五只。”
秦元有些吃惊,随后感到无奈的说道:“四十年才五只?那我得练多少年。”
楚飞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四十年是十年,十年之前养的都死了,这五只是轻车熟路后练出来的。”
秦元哑然,轻声问道:“元气也有寿命?”
“没有,被打死,用死的。”
秦元想起自己刚到凤鸣峰时师父的脸色略有病态,结合师父现在说的话,秦元忍不住问道:“师父,十几年前发生了什么?您当时已经是江湖绝顶,是谁能将您打伤的?并且伤及根本。”
楚飞陷入回忆,手捻棋子将黑白子一一分到两个棋笥中,感慨道:“站在山顶的又不是我一个人,除了那两个家伙,还有三教的领军人物,哦,对了,还有一个用剑的。那俩家伙出自和我们凤梧殿并立的门派,一个是龙王岛的岛主,一个是麒麟城的城主,我们三人当时被江湖上的人称为江湖主人,那时候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但是三人都想成为江湖上的唯一主人,可大家的武功都差不多,谁也不服谁。后来,就有了那场三人之战,我们约定在南疆的十万大山中,谁胜了就做那个唯一,败的两人不仅要自废丹田且要解散门派。”
“结果呢?现在三家都还存在啊。”
楚飞拿起身边的茶水喝了口,继续说道:“结果就是,我们三人打了两天两夜,身负重伤,最后元气用尽,当时三人躺在地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三派的人赶到后,我们都已经奄奄一息了。后来听说麒麟城那个在一年后死了,龙王宫那个放弃了一身修为才保住性命。”
听的入迷的秦元轻声说道:“师父现在伤势痊愈,又恢复了功力,这么算的话,是师父赢了。”
楚飞摇了摇头说道:“你忘了《元凤经》最后一章所写的?”
“涅槃。”
“没错,三家的玄功心法皆有玄妙,而《元凤经》比另两本多了一种。”
“那其他两本的玄妙是什么?”
“等你见到后就知道了。”
楚飞将棋子分好后,苦笑道:“后来想想,三人都输了,三教又不争江湖名利,而赢家只有一个。”
秦元附声道:“用剑高手。”
“嗯,现在那家伙被称为天下第一。”
秦元不解道:“练剑一样能成为天下第一,那师父当年为什么不允许我练剑?”
楚飞笑道:“你说说《元凤经》另一个玄妙。”
“元气煅体。”
楚飞轻轻说道:“没错,如果你日后习惯了用剑,那还注重炼体吗?等你将身体练到那个境界,还需要用剑吗?到时候剑反而会成为累赘。”
秦元得到答案后,起身朝楚飞一拜。说道:“日后徒儿若有幸坐上那把天低下最贵的椅子,定不负师父,不负凤梧殿。”
楚飞摆了摆手,示意秦元坐下,随后温声道:“逐鹿的事,谁也说不准,你有这份心就好。你刚来凤鸣峰的时候,我就想着,等你十六岁时才教你谋论,没想到你练武之快,不得不改变计划,现在你已经是九重天了,如果想再进一步的话,就不能只待在凤鸣峰闷头苦练了,该出去走走了。”
秦元看着桌子上的棋盘棋笥,轻轻说道:“过一段时间吧,快过年了,我再陪师父过个节。”
雏凤羽翼已满,自当翱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