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走在去往父母所住院落的路上,心中一阵忐忑,十年未见。在这世上,除了生死之别,又有几人像自己一样,和至亲分离十年之久。
想到这里,秦元叹息道:“一会儿见面了,娘亲可能都不认识自己了吧。”
听到秦元的话,跟在后面的沁缘说道:“肯定认得,夫人的屋子里就有你的画像。听荷花苑的姐姐说,每年都会从公子学武的地方送来一副,到现在正好十副。”
荷花苑正是秦明夫妇所住的小院,名字的由来,便是秦元的母亲刘云芝喜爱荷花。
秦元问道:“你知道我娘?”
沁缘搓了搓冰冷的双手,说道:“当然知道了,我的命就是夫人救下的。不仅是我,秦府的下人都知道夫人,都说夫人有副菩萨心肠,对我们这些下人可好了。我们都羡慕那几个能伺候夫人的姐姐。”
提到秦府现在唯一的女主人,沁缘的话变的多了起来。
秦元笑道:“这小嘴,真甜。”
到了荷花苑,秦元站在门口,深呼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多么大的决定,向院内走去。
走进小院,从窗口看见一名妇人正在低头缝制衣服,秦元眼睛微红,泪水不争气的流下。
妇人很美,就像沁缘说的一样,不仅心肠好的像菩萨,那绝世容颜也和菩萨一般。妇人穿的白色素衣和秦家的富贵格格不入,那是一种出尘脱俗。
妇人抬起头,见到院子的秦元也是一愣。良久后,妇人确定了来人正是自己多年未见的长子后,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秦元擦干眼泪,走进屋子,母子二人没有想象中的抱头痛哭,反而很平静。
刘云芝放下手中的针线,走上前,抚摸着儿子的脸庞说道:“比小时候好看。”
秦元握住母亲的手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娘长得像天仙一般,儿子也不能差了不是。”
刘云芝笑道:“油嘴滑舌,不过要用对地方,再出去了,给娘多领回来几个儿媳妇。”
西蜀少主说道:“行,找两个。”
“不够!”
“那三个。”
“还是不够!”
秦元无奈道:“娘,咱们不能太贪了,领回来太多的话,那没娶上媳妇的人怎么办。”
刘云芝笑道:“没想到我儿子还是个好心肠,知道为别人着想。那就领回来三个,不能再少了。”
站在一旁的沁缘从未见过夫人这个样子,早已经看傻了眼。
刘云芝拉着儿子手走进里面的屋子,说道:“知道你回来了,娘就给你做了件衣服。也不知道尺寸,就按着娘脑海中的样子做的,你试试,不合适的话,娘再改。”
可能是母子连心的原因,秦元穿上衣服,大小正合适。
母子二人聊了很多,沁缘没有打扰母子团圆,守在院子里等候。
最后谈到秦元回秦府,刘云芝叹息道:“你回来的那天晚上,府里进了刺客,娘知道那是冲你去的,你一直没来看娘,我就知道你受了伤。不想让我担心。你爹还骗我说你去了军营。”
秦元低头不语。
刘云芝拍了拍儿子手说道:“没事了就好。”
秦元点了点头。
“你还没见过你妹妹吧,她都九岁了!”
“见过了。”
“什么时候。”
“刺客暗杀前,就在银杏林中的那座假山,没想到她也喜欢哪里。”
“小羽经常带她去哪里玩,就像你小时候带着小羽去!”
秦府很大,但兄妹三人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那座假山。
刘云芝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问道:“这次要出去多久。”
秦元知道娘亲舍不得自己离开,就安慰道:“这次就是出去转转,时间不会太久。”
“其实从娘嫁给你爹之后,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家里的人,每一个可以安稳的待在家里。。”
就算中原再大,也大不过娘想儿子。
看见母亲眼角处已经有了皱纹,秦元心中叹息。古人言,“父母在,不远行。”可这一点,他秦元无法做到,最少现在做不到。
秦元没来由的说了一句:“娘,我想吃您做的饭了。”
“行,娘马上就去做。”
这一顿饭,秦元吃的特别开心。没有大鱼大肉,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碗米饭和一盘番茄炒蛋。
走出荷花苑,看着偌大的秦府,西蜀少主却感到无聊至极。
有意思的地方,小时候都去玩过了。因“身受重伤”的原因,又不能出去。
“算了,去钓会鱼吧。”秦元自言自语道。
秦元二人来到锦鲤湖,见父亲秦明正坐在湖边垂钓。
秦元从下人手中拿过一个钓竿坐到旁边的一个躺椅上,问道:“最近不用出去?”
秦明往湖中又撒了一把鱼食,缓缓说道:“你受伤的那天晚上,你三叔去了凤梧殿,你没事后,就没让你三叔回来,直接去了尚城,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偷个懒。”
秦元点头说道:“你倒是轻松了。”
秦明呵呵道:“这不是你不回来了吗,就想着一家人多团聚几天。刚才去看过你娘了?”
秦元道:“看过了,你也经常不在家,也不多陪陪我娘,还有心情在这钓鱼。”
秦明坐直身子,伸了个腰,道:“知道你会过来,我就提前在这里等着了。其实我不喜欢钓鱼,太无聊。”
秦元皱眉,道:“等我?”
秦明笑道:“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这时秦元手中的钓竿颤抖,很明显有鱼上钩,秦元提起钓竿,将钓起的红鲤重新放回湖中,转头说道:“确实有不少事想了解。”
秦明将手中的钓竿递给守在一旁的下人,靠在躺椅上说道:“问吧,只要是爹知道的都告诉你。”
秦元道:“问之前你还是给我具体说说现在的形式吧。”
秦明想了想说道:“中原现在的形式,就跟你之前听到的一样。势力弱的都被吞并了,只剩下五家。除了辽东,剩下的四家都有心逐鹿。现在势力最大的当属陇城和安西。”
秦元疑问道:“辽东铁骑所向披靡,只有安西能与之较量。辽东为什么会放弃这次机会?”
秦明说道:“辽东想的不是中原,而且中原百姓,若是辽东也参与进这场内战。那么就无人守边疆,那辽阔的草原和南疆不一样,南疆只是几个小部落,草原的势力可不比整个中原差。”
秦元感慨道:“民之大义,让人钦佩。”
秦明附声道:“的确让人钦佩。”
秦元问道:“那南疆呢?现在不用防着?”
秦明说道:“南疆现在已经被打怕了,前些年风楼主带了两万骑军以及三十名风奴,在南疆走了一遍。将几个大部落的首领暗杀,且放了一个傀儡,现在这个傀儡是南疆最大部落的首领。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在南边屯兵一万,人不多,但都是精兵。”
秦元也将钓竿放在一边,拿起一个水果吃着,边吃边说:“你刚才提起了风楼主了,那么这风云楼是什么机构?需要两名合元境高手坐镇。”
秦明往风云楼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风楼是刺客,任务就是暗杀,每个势力都会有一个暗杀部门。至于云楼表面是西蜀密探的中心,实则是帮咱们西蜀收取气运的。楼里有十几名练气士,也就相当是王朝的钦天监。”
秦元笑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秦明错愕道:“哪有这样说自己家的。”
秦元看向湖中,撒了一把鱼食,数不清的锦鲤浮出水面,抢夺食物,形成了一个圆。
秦明开口问道:“没别的问题了?”
秦元顶着湖面,没有看秦明,道:“你跟说说玄天三境吧,有些事我想不明白。”
秦明坦言道:“知道你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九重天可以重伤问道。这有些不符合你心中的玄天。”
秦元说道:“确实,总感觉玄天三境是高高在上的境界。”
秦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练到武道九重天不难,但能不能进入玄天三境,就不容易了。需要很多因素,像气运,心智,个人天赋以及所练内功心法的玄妙,这几样缺一不可。”
秦明想了想接着说道:“至于怎么分别几重几境,哪的看元气长短了。拿正常练武的人来说,五重天之前都是在增强体魄,扩脉展穴,以此在打好基础。到了六重天开始凝聚元气,这时内有元气,却无法外放。七重天就可以外放元气,气长三米,八重天就能达到十米,九重天是一个分水岭,气长可以到三四十米。至于威力大小,那得靠心法了。这些你师父应该给你说过吧。”
秦元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秦明瞪眼问道:“这些年你在凤鸣峰都干了些什么?”
秦元翻了个白眼,道:“明知道师父给我讲过这些,你还啰嗦,我问你玄天三境,你却在讲武道九重天。”
秦明摆了摆手笑道:“是爹话多了,那爹给你说说玄天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