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这是还有意外收获?”
胡长清的车开得飞快,唐絮坐在副驾驶上,把证物袋里那张照片摆在阳光下看了又看,少女的面庞清晰可见,齐耳的短发,圆杏似的瞳仁,下巴尖尖的,徒留一个简短的弧度。确实如她的名字一样,生得伶俐可人,犹如春日里肆意冒出的莓果。
江莓铃穿着一件碎花的短上衣,乌色长裙,拘谨地捏着裙子边,冲着镜头笑得青涩。如果照片能带他们回到过去那段岁月,或许还会发现她手心藏着的细密的汗,以及被酡红染了色的白净脸庞。
“陈依露的死还没查出来,现在又来一个?这个江莓铃跟陈依露,还有秦颂,都有关系,你们说……她的死不会跟他们有关系吧。”
“不止。”
时忱将那张照片从唐絮手里拿过来,看着那张模糊背景下映出的一个瘦小身影。
“还有一个人。”
时忱去找宋晚晴的时候,前台说她正和一个制片人在休息室里——女人说得很隐晦,却又很直白,时忱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味,大步走向大厅旁的那两个青花瓷瓶——是了,他们仍然在,电视台的人们也仍然在,他们只是为陈依露封上了一个小房间,其他仍在照例运行着。
比起陈依露的死,播放量跟节目卖点才是他们最关注的。
时忱轻轻倚靠着它们,摸出手机来给宋晚晴打了条消息。 几分钟后,宋晚晴才拢着头发凌乱不堪地跑过来,前台的女人蔑视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鄙夷的目光好像要把她剥光似的。她却只是低头,默默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跟头发。 “去外面说吧。” 宋晚晴顺从地跟着他走,两个人来到电视台附近的咖啡厅,宋晚晴是这里的熟客,老板带他们去了楼上的一间包房。 “江莓铃,你认识吗?” 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宋晚晴的眉毛耸动了下,随即又恢复正常,摇了摇头。 “不,你认识她。” 时忱将那张照片推到她眼前,宋晚晴的表情有了显著变化,胸脯也急速地跳动着,她想夺过照片,时忱却先她一步把照片收回了自己的口袋,连带着女孩的笑容也一并收回。 “这照片你们从哪儿来的?你们去找江叔叔了?” “你果然认识她。” 宋晚晴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疲惫地瘫软在椅子上,指腹停在太阳穴,不断的打着旋儿。 “她不是早就淹死了吗,提她干什么。” “你们是什么关系。” “同学。” 宋晚晴细微地耸了耸鼻子。时忱虽然没有像秦修语一样系统的接受过心理学学习,但刚才她的下意识动作,显然已经出卖了她。 “应该不止这层关系吧。” “那警官觉得我们还应该有什么关系?” 宋晚晴有些不耐烦,谈话不欢而散。她反常的态度却更让时忱坚信了一点——她一定跟江莓铃有着某种关系。 时忱准备离开时,正好碰上了前来买咖啡的秦颂。他一身深蓝色西装,看样子,可能是刚送却合作伙伴,脸色有些疲惫。 见到时忱,秦颂有些意外。 “时警官怎么在这儿?” “来办点事情。” 秦颂迟钝地点了点头,从服务生手里接过冰美式,找了个靠窗的地方,时忱紧随其后,也跟着坐了下来。秦颂没有多说,只是让服务生再来一杯美式。 “时警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如果有我帮得上的,秦某一定配合。” “宋晚晴,还有陈依露,她们两个都是你的学生吧。宋晚晴的祖籍在那儿,那里原先只有一所中学,就是你曾经去支教的地方。” “可能是吧,当时那所学校里的孩子并不少,我怎么可能谁都记得。” “那这个呢,你记得吗?” 时忱把那张棕黄的薄相纸放在他眼前,少女的笑容被窗子投射进来的阳光照耀着,显得更加璀璨。 她笑得很甜,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笑容。与其说是她摆出的这副模样,不如说是给她拍照的那个人,让她不由自主得想要露出这种甜蜜又含羞的笑容。 秦颂喝了口手边的冰美式,或许是咖啡调的过于苦涩,涩得他眼边红了一圈。 “是莓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