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絮的殷勤并没传达到秦修语那儿,她来上班时唐絮刚好跟着胡长清出去办案了——今天上午又发生了一起挟持人质案,有一拨警力被派去了现场。
平日有说有笑的刑警队如今鸦雀无声,窗帘拉着,整个屋子很暗,偶尔有昏黄的光穿透帘布照进来。
秦修语掀开窗帘,大束的光亮刺痛了眼睛,她皱着眉,背过身去适应了会儿。窗子紧靠唐絮的办公位,公子哥的桌上尽是些奢侈玩意儿,鼠标旁那个几块钱的灰色U盘显得格格不入。
唐絮在U盘上贴了张细长条,歪歪扭扭地写着“审讯录像”四个大字。
应该是割舌案的。
秦修语是编外人员,照理说不用每天都来报到,因此胡长清没给她拾掇地方,就搬了张椅子给她。
秦修语大咧咧地在唐絮的位置坐下,插进U盘,开始看几个人的审讯录像。
视频是合集,时间很长,秦修语起先还托着腮,没精打采的看着录像,脑子里总在回想昨天自己到底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可是越看,她越觉得不对劲,以至于到后来甚至人都要钻到屏幕去了,时不时还会点击暂停,放大被审讯者的面部表情。
唐絮他们收队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昨天那个穿的高贵优雅的女神眯着眼,蹙着眉,端坐在他的电脑前。秦修语没换衣服,湖蓝色披肩搭在腿上,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美女姐姐……你好好坐着,我去别处。”
秦修语没搭理他,在自己随身带着的本上写写画画。唐絮自觉地拉起一旁给秦修语准备的凳子,坐到一边去了。他本来想着问问时忱中午买什么饭,扫过他座位时,人却不在。
“你们谁看见忱哥了,他不是没出现场吗,人哪儿去了?”
同事们面面相觑,纷纷摇了摇头。胡长清走过来,拍了一把唐絮的后脑勺。
“臭小子,跟我出去一趟。”
“好嘞。”
唐絮捂着脑袋,乐此不疲地跟上老头矫健的步子。
一路上是胡长清开车,车子驾轻就熟的朝着乡下驶去,唐絮在路上买了三份煎饼,自己三下五除二先把中午饭解决了。
“一会儿去学校,你可给我收敛点,别吊儿郎当的,时忱已经到了,就等咱俩了。”
此刻的时忱正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抽烟,这个点学生们已经吃完了饭,被轰回教室里睡觉,因此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在学校里抽着烟的陌生男人。
村里的条件比之前好了许多,教学楼也加盖成了三层,平日里孩子们会在走廊里肆意跑闹。教学楼的对面是食堂,一个还算干净的小房子,一到饭点烟囱就会向外冒烟,伴随着孩子们乌泱泱的小脑袋,整幅画面看着生机勃勃。
两座建筑物的中间是个不算小的院子——也可以说是操场,有一小块被食堂阿姨用来种了菜,油亮亮的绿叶菜被篱笆拦着,抵抗孩子们用脚踩的风险。
进了学校,一向油嘴滑舌的唐絮也安静下来,乖乖跟在胡长清身后。隔老远就看见了时忱的背影,胡长清用被咯吱窝夹着的公文包拍他的后背,时忱回头,一份冒着热气儿的煎饼挡在眼前。
“快吃点东西。”
三人坐在台阶上,胡长清跟时忱咬着煎饼,唐絮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肚子慢慢地又瘪了起来。
“查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时忱咬了口薄脆,“学校翻了新,老师基本上都换了下来,陈依露上学时是十年前,现在想查也难了。”
“那现在就回去?”
时忱摇了摇头,盯着保安室锁起来的小屋子。
“有个老师告诉我,看大门的保安退休之前是学校的老师,等他回来,我们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时忱说完,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正在咽口水的同学,把自己吃剩一半的煎饼给了他,唐絮开心得不得了,一大口咬下去,说话都是含糊不清的。 “不过,哥,你怎么想到要查这儿啊,跟我们的案子有关吗?要查也应该先从陈依露的大学开始查啊,怎么来初中了。” “陈依露,宋晚晴,秦颂,都曾经在这所学校生活过,你不觉得奇怪么。” 唐絮眨眨眼,不置可否。 话音刚落,有个佝偻的老人拎着一个袋子的菜跟肉回来了,食堂的阿姨把袋子接过,又笑眯眯地奔进厨房,从抽屉里摸出张纸币给他,搭着他的手攀谈了一会儿,老人才弓着脊背,缓慢地挪步到保安室去。 “应该就是他,我们走。” 时忱率先起身,剩下的胡长清跟唐絮赶紧把手里还有几口的煎饼吃完,抹了抹嘴,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