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爷笑道,“梁公子年纪尚小,还想着陪在母亲身边,他日必回成为顶天男儿。”
“也对。”章丘之颔首。
城墙此时跑上一名县兵,“大人,来了。”
冬风萧瑟里,在遥远的天际线边缓缓的出现一丝黑线,并且迅速的往陶山县城门靠近。
章丘之眯着眼说道,“你说,汤山县令会不会把那五千精兵都带过来炫耀。”
张师爷低声笑了笑,“以他的做事方法,应当是会的,只是,他并没有调动正规军的权利。”
蒙统领可以调动五千正规军看护汤山县,但是作为汤山县令的马丹却没有权利去调动这五千正规军去往陶山县。
所以马丹最多可以让领军这五千人的将领带着护卫而来,最多二十多人。
不过多时,一队人马烈风而来。
一支队伍肃穆而来,整个队伍有四五十人。
章丘之远远看了看,“这马丹的面子是够大的。”
张师爷笑了笑,“八成汤山县令是怕了陶山县的山贼,所以求这位精兵统领带了五个小队过来。”
章丘之冷冷一哼,“卑鄙。”
谈话间,队伍已经到了城墙下。
一队人马站在城下,队伍之中带着两杆旗帜,一只是汤山县的县骑,上面写着汤字,而另外一面旗帜则更加凌厉,黑底银边,旗中一把剑从上而下。
一股肃杀之意扑面而来。
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摘下兜帽,看向县城之上的章丘之,“章大人久闻大名啊!”
“彼此彼此,不知道马大人因何来我这陶山县啊?”
马丹笑道,“在下历任汤山县令已有三年,却未尽起友邻之心,今日过来特与大人把酒言欢,不知章大人愿不愿给马某这个面子。”
马丹如此虚伪,章丘之也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马大人事务繁忙,不来我陶山县也情有可原啊!只是如今却不能让大人进城呐。”
马丹皱起了眉头,“这又是为何?”
章丘之笑道,“若只有马大人,我这陶山县大开欢迎之门,只是大人可有蒙将军的调令?否则在下无法放大人身边的军队入城啊!”
马丹脸色顿时一黑,但马丹养气功夫甚足很快沉下心来,“这…不过是五十人的小队,如何算的上军队,再者他们是护送我来陶山县的。大人竟不让他等入城?”
“难道是因为章大人前两年输给我汤山县,对蒙统领派来的将军有所不满吗?”
马丹也是一张巧嘴,但是章丘之怎能任人泼脏水。
“汤大人慎言,我对蒙统领麾下所有将士皆抱有钦慕之心,常有人言,蒙统领麾下一人可当千军万马,更何况外面站了五十位顶天立地的英雄,我章丘之虽是读书人却对这些浴血奋战的勇士钦佩至极。”
章丘之一顿好话说的马丹也找不出明显的破绽,便说道,“你既对蒙军钦慕,为何不开门,让我等进入,章大人好巧的一张嘴,好话说尽,却让蒙将军的人冷风受冻。”
章丘之肃然道,“正因如此,章某人才更不能让这几十位勇士受人非议,若我开门放五十位勇士进县,到时遭到御史台弹劾,章某丟官事小,若是让蒙将军承受了什么不白之冤,章某人万死难辞其咎。”
说完章丘之笑道,“不过这些影响不到马大人,马大人大可放心。”
军队进城需要统领的调令,没有调令放军队入城,县令和军队都是大罪,如果要追究县令和军队都逃不了,但是马丹却可安然无恙。
章丘之这话说的诛心。
甚至还在离间他和蒙统领的关系。
马丹立刻看向身边的千人长曹斑,“我并无此意,曹将军。”
曹斑看了眼马丹,沉声宽慰道,“在下自然知道马大人并无此意,只是章大人所说不错,某虽只带兵五十人,与章程不符,曹某便在城外等大人归来吧。”
马丹见此也只好说道,“委屈曹将军了。”
“马大人去吧。”
与曹将军交善一切之后,马丹望着城门高声道,“章大人,有劳了。”
县门轰然打开,马丹骑马而入。
县内,章丘之正在等他。
马丹下马,脸色不善。
“章大人的刚正不阿,马某领教了。”
这是在嘲讽他因为刚正不阿被遣派到陶山县一事。
章丘之递给张师爷一个眼色,随道,“章某只是按律行事罢了,马大人如此大惊小怪,难道马大人自有一套章程,与朝廷相背?”
马丹被噎一口,心道这章丘之虽被遣边塞,但是到底是从京城出来得,牙尖嘴利。
自己与他陈口舌之快,只怕会落了下乘,一时之间也不接话了。
章丘之见马丹哑口无言,张师爷也前去接洽军队,“马大人远道而来,章某已经备好了酒菜,马大人请。”
马丹却拒绝,“章大人,莫非以为我马丹是来喝一杯酒水的?”
“那马大人是?”
马丹人拍了拍身上的风尘道,“久闻大人治县有方,马某特来请教。”
终于聊到正事上了。
“请,马大人……”
……
陶山县外,曹斑正在指挥手下安营扎寨。
手下的将士一个个无不抱怨,“我还以为可以进城呢,没想到陶山县令这般苛待我等!”
曹斑手下的这一部分人在汤山县已经待了两年,这两年汤山县令好吃好喝的照顾着,这猛不丁得被陶山县令拦在城外心里当然有所抱怨。
加上他们以为可以进城,身上只带了一日的干粮,今晚只怕要风餐露宿。
曹斑是千人长,并非不通条例,虽然他知道章丘之所做一切都是按照规章制度,但是要说心里没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章丘之的为人曹斑自然清楚,他蒙统领手下任职,对周围二十多个县城的县令的秉性出身多少有些听闻。
其中章丘之的大名,他更是清楚,听闻这位章公秉公直言,不畏权贵,一切依照法律条例办事,若是犯事,不问背景不问官位大小,一律问罪,连陛下都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