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来之前他便查过梁桐的家室,不过是个农夫,家有一位老母几亩良田,日子拮据,未曾念过书,这样的人怎会想出可解他之困的良计。
此子,难道是故弄玄虚?
于是章丘之并没有直接开口询问他来的目的,而是话锋一转,“阁下有此见识,为何不早展抱负,寂寂无名,岂不辜负?”
这是在探我的虚实?想知道我的本事?
梁桐自佁然不动,面上却露出两分讥讽三分漫不经心,他眼底的傲气让章丘之与师爷身体一震,随后他们听到此子缓缓的念出一句,“谁知将相王侯外。”
谁知将相王侯外,别有优游快活人。
“好诗!”
师爷张素忍不住叫好!
梁桐心道,当然好诗,这首诗是香山居士白居易之作。
白居易可是有诗王和诗魔之称,他的诗能不好吗?
只不过是眼下被他白嫖了而已,希望白大大可以谅解。
梁桐这一句诗将自己淡泊名利体现的淋漓精致,陶山县令再不敢有轻视之心,有如此才能却不显山露水,此子淡泊名利,和自己一样啊!
眼下再无任何疑心,叫人唤来牢头,要打开牢门,进入攀谈。
不一会儿牢头却慌慌忙忙的跑了出来,见到县令躬身展开一朵菊花般的脸说道,“大人怎有空来?小人怠慢了!”
随后意识到县令正站在不久被他侮辱的梁桐面前,他狠狠地剜了一眼身后不敢抬头的小徒弟。随后又谄媚的对着县令说道,“此等贱民大人怎么亲自来看,此子在牢中大放厥词,大人若是听了什么,可不要轻信啊!” 章丘之冷冷的看了一眼牢头,“这么说来,他告诉你可解陶山之难,是否!” 牢头听不出章丘之话中态度,但是想着梁垌不过是得罪了乡候二公子的罪人,便说道,“是的,此子狂妄,大人诸事众多,卑职自要为大人保一份清静,只是卑职手下的人出了岔子,大人放心,卑职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这番话说的小徒弟王二蛋心寒不已,顿时软在了地上。 “自是要严加管教!”章丘之冷冷的说道。 牢头还未听出这话里的讥笑,便被暴怒之下的章丘之一脚踹倒在地! 章丘之冷冷的说道,“我陶山县衙的大牢怎养出这种蠢物!” 师爷即时的接过话茬,“是卑职之过。”随后师爷递给了小徒弟一个眼神。 小徒弟眼看这一切,心下震惊,只是简单的攀谈了几句就引得县令大人如此态度了吗?自己这一步。 走...走...对了! 小徒弟从被踹一脚就跪倒在地的师父腰上解下钥匙,将牢门打开。 章丘之来到梁桐身前,双手恭敬的做了个揖,“还请解惑。” 梁桐双手摊在膝上说道,“此事倒也不难,只是这件事的转机还在大人身上。” 在自己身上,章丘之不是很明白。 梁桐缓缓说道,“只需要大人的一个承诺。” “本官的一个承诺?”章丘之奇怪道,“什么承诺。” “承诺参与建渠可按劳获得粮食。” 闻言,章丘之和师爷露出失望的神色,梁桐问道,“大人?” 做事给粮食这么简单的办法怎么算是办法呢?谁都知道啊!问题是没有粮食啊。 陶山县临近赤峰关,赤峰将领蒙凌与西域妖人每爆发一次战斗都会增加赋税并且让各县运送粮食,眼下县衙里的粮食只够城中的人自用,甚至无法支撑一场小型战斗,哪里有闲粮支付給农夫们。 这才是让章丘之头疼的原因,无奈之下,章丘之将眼下县衙的困顿告诉梁桐。 话说的很委婉,意思就是... 县衙穷的叮当响,有没有白嫖的方法... 梁桐却呵呵一笑说道,“大人,我献上的计策已经考虑到县内粮食不足的问题,你可放榜出去,若有人参与修渠,可拿到一张盖着县衙大印的粮票,在来年的秋收之后凭着粮票来县衙领粮。” 章丘之眼睛一亮,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就可以解决眼下无粮但是又可以征集农夫的问题了。 只是师爷却皱了皱眉头,“此计虽妙,但是后患无穷,若明年收成不好,边关又增战事,粮食无法按诺支付,大人失信于民,引起灾民**,可是大罪。” 梁桐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章丘之和师爷却明白这小子的意思了,眼下他已经帮章丘之解决征集农夫的问题,如果要再想解决以后的问题就必须保这个小子无恙。 阴险!但的确高明。 虽然明知这小子耍心眼,章丘之和师爷却没有起厌恶之心,甚至让章丘之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狂这般傲。 狂傲之人易被人恶,但是有本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此子若在牢中度过一生,绝对是陶山县的损失! 章丘之起了爱才之心。 “师爷!” “属下这就去拿卷宗。”张素笑呵呵的应道。 不到一会儿梁桐的卷宗就被拿了过来,章丘之只是看了两眼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他看了师爷一眼,“这是你的意思?” 张素坦坦荡荡的说道,“虽是乡候二公子欺压,但是梁兄弟先动的手,乡候二公子脸上如今还有一块淤青。” “即便如此,判刑也不可如此之重!”章丘之放下卷宗说道,此案重判,明日升堂。 梁桐好奇道,“若是大人重审,会有何结果?” 章丘之撵须说道,“因是你先动的手,乡候二公子脸上的伤的药费需你支付,此案不过是寻衅滋事,你已关押一旬,明日升堂重审之后,当庭释放。” 顿了顿说道,“梁小兄弟解我燃眉之急,章某无以报答,二公子医治之费便从本官私库中出。” 梁桐点了点头,这位大人还算公允,不因自己是弱者而偏颇,而是依律而行。 这种官员在古代相当少见。 梁桐记得这位大人是五年前来到陶山县的!而陶山县是大承的边界,这位大人只怕是在朝中得罪了什么权贵,才被遣派到这种边陲之地吧! 这位县令...有故事啊! 【作者题外话】:不想断章,奈何真香,唉…… 天不生我深某人,码字万古如长夜,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