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然看着那马匪首领有些惊恐的望着自己身后,嗤笑一声:“少来这种把戏,只要我一转头,你就立马冲上来偷袭,我说的对不对?”
那马匪首领全然不理,只是面色骇然的望着天上的老者,陈安然这才缓缓回头,见天上立着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老者,冷汗狂冒,马匪的帮手?
忽觉颈部一疼,两眼一黑,陈安然软软的摊倒在地。
其身后的谢安缓缓收回手掌,抬头望向天上身形佝偻脸色越发苍老的陈谷阳。
二品阳神修为的陈安然竟被这满脸红光的老头一招打晕在地,且丝毫没有被其察觉,可见其修为之深。
众马匪心中早已惊骇无比,却又不敢贸然掉头逃跑,生怕刚一回头就被眼前高人砍瓜切菜,一命呜呼。
只见那谢安无任何动作,身子却缓缓升起,凭空而立。
“你果然还是来了。”谢安似在惋惜,又似在感叹。
从自己收到陈谷阳弟子卓华窥探万妖国使团开始,谢安心中就已经开始有了些许猜测。
陈谷阳面色凝重,没有说话,将身后的龙渊从剑鞘中缓缓抽出,一道清澈剑鸣响彻长岭山。
谢安深深的看了一眼陈谷阳手中长剑,扭头望向夫子所在山巅,遥声道:“你这小气抠门的老家伙怎么舍得将自己的宝贝龙渊借出来,当年你千辛万苦从万妖国国主手中夺得此物,就不怕我给你抢走了?”
夫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在其身旁的叶澜心中却有些骇然,这龙渊是从万妖国国主手中抢来的?
场中变故突生。
陈谷阳手持龙渊,剑身之上突然爆射而出丈长的剑芒,往谢安疾驰而去,却被那谢安随手打散,嗤笑出声:“陈老鬼,没有剑道根基,手就拿不起剑了?这剑光糊弄糊弄下面这二品的小子倒还可以,到我这儿来,糊弄鬼呢?”
陈谷阳仍是没有答话,双手握剑,身子微蹲,脚下轻轻一跃,向着谢安激射而去,手中长剑剑芒暴涨。
那谢安见陈谷阳持剑劈来,面色有些凝重。手上并无动作,四周却有风起,身前、诡异的浮现出一道椭圆薄膜,光彩流转。
夫子像是在为叶澜解惑,开口:“这种修天道的老家伙甚是诡异,与我等修武道的灵气不同,修天道便是调动天下气运御敌。”
叶澜有些惊异,天道?场中的那名老者便是这次刺杀自己的罪魁祸首?还有气运一说,自己也是从未听闻。正欲开口询问,却见陈谷阳已经欺身到了谢安近前,剑芒暴涨的龙渊一剑劈出,狠狠的劈在那道薄膜之上。
剑芒与薄膜相交,那薄膜似是有些承受不住,颤抖着隐隐有些碎裂的迹象。
咔擦一声,薄膜上诡异的浮现些许裂纹,裂纹越来越大,最终画作点点碎片,消散开来。被这薄膜一阻碍,陈谷阳威势稍减,剑芒也略微暗淡了一点,却仍向着谢安身上劈去。
轰隆一声爆炸声传出,龙渊稳稳的劈在陈谷阳身上,一股强烈的劲风从两人身周四散开去。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战斗不敢有丝毫异动的马匪此时也被吹得东倒西歪,马匹早已被天上的战斗吓得瑟瑟发抖,卧在地上。
爆炸终于隐去,原地只剩下陈谷阳一人持剑而立,那谢安却被一剑击飞,拖着流光,往不远处的一座山峰直直撞去。
陈谷阳并未放弃追杀,若方士如此好杀,那天底下都要太平不少了。
双手并做剑指,那被留在原地的长剑开始颤动,剑指一挽,那长剑激射而出,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终分化成为漫天长剑,追着谢安而去。
轰隆一声,谢安撞入山峰之内,在山体上开出一个大洞。土石飞溅,官道上的马匪只觉天旋地转,大地震动,众人赶忙趴在地上,一脸恐慌,真的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那满天长剑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围绕着那谢安轰入的山峰,形成一道剑山,齐齐往山峰刺去,山峰顿时千疮百孔。
众马匪看的肝胆欲裂,自己的老巢就在那山峰之上啊。
似乎又觉得还不够,陈谷阳手中龙渊举过头顶,一道刺眼剑光沿着龙渊贯通天地,风云变色。龙渊缓缓劈下,那道剑光随之落下,山峰被斜斜的一分为二,轰隆一声爆炸声从山体之中传出,上半截山峰被抛飞出去,落在旁边的山谷内,发出震天巨响。
被削成两半的山峰断面光滑平整,只是中间有一个恐怖大洞,似是刚才的爆炸所致,深不见底。
陈谷阳一手持剑负后,另一手剑指又起,一道剑光从那大洞之中重天而起,隐入云层之中,正是此前一剑化万剑刺入山峰的长剑。
风云开始缓缓转动,围绕着隐入云层的长剑缓缓转动,片刻间便出现一个龙卷云层,雷声阵阵。
正是此前陈谷阳在叶澜面前演示的那招剑法,坠天。
叶澜望着下面施展出此招剑法后气息暴跌的陈谷阳,面无表情,两行清泪却缓缓从眼角淌出,虽然只相处了十余天,但叶澜早已将对方当成半师半友的存在。
陈谷阳此次来寻这方士,本就是存了死志,失去修道根基支撑的他再失去体内修为支撑,怕是只需片刻死去。
突然,只见陈谷阳气息突然急速回复,并且越来越强,已经远远超过了此前气势,其眼内似有两团火焰熊熊燃烧。
“他在燃烧自己的神魂!”夫子出声。
叶澜呆呆的望着场中的陈谷阳,没有说话。
燃烧神魂不可逆转,便意味着陈谷阳没有全身而退的打算,今日只能斩死于此。
那云层之中的长剑此时大放光芒,照亮了那山峰大洞之中,正负手抬头望天的谢安,除了身上衣衫破烂,狼狈了一点之外,一双眼睛深邃如还,似有星河在其中流转。
天上的长剑开始缓缓落下,速度越来越快,拖着一道长长的尾翼,向着大洞中的谢安落去。
望着越来越近的恐怖剑光,谢安眯了眯眼,抬起一只手掌,五指张开,与那剑光遥遥相对,他竟是打算以只手硬撼陈谷阳的剑光。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出,整个山峰都被剑光笼罩,然后逐渐化为飞灰。
剑光慢慢散去,山峰已经被夷为平地,以山峰为中心,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出现在眼前。那谢安却不见了踪影,应是被打入了深坑之中。
“虽说陈老鬼修为是一品第三境,但这一招比前几日在京城的那一招威力强了不知几许,已经跨入到了第四境的行列。”夫子为叶澜解释道。
许久不见坑洞中有何动静,叶澜有些疑惑,那方士难道已经被斩于剑下了。
陈谷阳依旧死死地盯住坑洞之中,丝毫没有收剑的意思。
突然从坑洞中升起一道人影,全身衣着已经破碎,一只手掌掌心正往外淌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而下,正是谢安。
谢安半浮于空中,脸色有些难看。遥遥望着手持龙渊的陈谷阳,伸手一指:“定!”
叶澜忽然觉得连空气都凝固起来,一道无形的气息将此地包围。
夫子挥了挥手,那股气息消失:“这便是方士运用气运的手段,若你此时能看到,便可看到天下气运都在往此地凝聚。”
龙虎山,此时端坐于莲花峰上的中年道人猛地睁开眼睛,抬头望了眼天空,似是在思考什么。
良久,一身长叹:“上次遂了你的意,这次就算了吧。”
屈指一弹,一道光影莫入天空之中。
叶澜骇然的望向陈谷阳,只见陈谷阳正右手持剑,剑尖直指谢安,再细细看去,陈谷阳身子微微颤抖,似是想有所动作,四周空气都已凝固,被牢牢定在半空之中,无法挣脱。
夫子与谢安突然同时望向东方,目中均有些惊疑。
谢安微笑开口:“万万没想到道宗道首今日也插了一手,真是有趣。”
说完这句话,谢安右手握拳,往陈谷阳疾驰而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谢安,陈谷阳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越来越剧烈,一股剑光从龙渊之上爆出,凝固的空间终于被打破,而此时谢安已经欺进身前,陈谷阳顾不得一剑刺出,匆匆横剑于胸口。
谢安拳头稳稳的落在龙渊之上,一股劲风袭来,从陈谷阳身侧吹过,衣衫烈烈作响。
一拳收回,一拳又起,拳拳不息,如雨点般落下,陈谷阳堪堪以剑抵挡,甚是狼狈。最后一拳轰出,陈谷阳终是没有支撑住,倒飞出去一里多地才堪堪停住。
没有继续追击,谢安收起拳头,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倒飞出去的陈谷阳,朗声说到:“不愧为天下第一宝剑龙渊,若是换了那把你自己的佩剑,怕是早已碎裂。”
仍是没有说话,陈谷阳止住倒飞之势,在原地默默的调理气息,刚才被谢安轰飞,周身气息紊乱,半点修为都无法调动。
调理完毕,剑指又起,仍是陈谷阳自己那把佩剑,从深坑之中缓缓升起,猛地往谢安刺去,没有丝毫剑光,悄无声息,速度极快,眨眼便到了谢安身前。
叶澜觉得有些眼熟。
“刺杀你的那招快剑,在此等修为的人手中使出,不说瞬移但也相差不多了。”夫子开口说道。
当谢安感应到飞剑之时,那飞剑已至身后,来不及在身后凝聚光膜。身子一侧,那长剑在谢安腰腹之间带出一串鲜血,回到陈谷阳身旁。
“手持龙渊的陈谷阳,虽说其本身修为还是第三境登天巅峰,在加上燃烧神魂,与谢安差距已经不大。你且看好,接下来才是两人真正的对决。”夫子脸色凝重开口。 场中两人遥遥对望,针尖对麦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