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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将倾

作者:灯火意阑珊 | 分类:仙侠武侠 | 字数:0

第22章 师徒相见

书名:天之将倾 作者:灯火意阑珊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12-29 20:45

沿着秦淮河走了一阵子,眼前的此情此景早已物是人非,陈谷阳有些兴致缺缺,逛了一会儿便扭头往城中央走去。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巷子两旁的建筑也逐渐变得气派起来,此处正是学渊巷,整个大秦朝堂中最为顶尖的文官权贵都居于此。

陈谷阳没有去看巷子两侧的高门雄师,径直往巷子深处走去。

行至尽头,一处府邸出现在眼前。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那府邸大门上的朱红油漆已经有些泛白,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脱落,门口也是杂草丛生,织网密布,一副荒凉的模样。抬头看去,那用金漆写着奉亲王府的牌匾也缺了一角,半悬半挂于房梁上。

陈谷阳小心翼翼的抬脚,避过台阶上的杂草,走上前去。

门口摆着两头怒目石狮,只是其中一只的头不知为何,斜斜的断掉了一半,断面光滑平整。

陈谷阳吹了吹石狮断面,灰尘四散。抬起手摸了摸光滑断面,触感冰凉,仿佛还能感受到其中的森森剑气。

伴随着沉闷的吱呀声,刷着朱红油漆的大门被陈谷阳缓缓推开。

院子里也是杂草丛生,一副残垣断壁的破败光景。

陈谷阳没有迈步入内,只是看了一眼便将大门合了起来,扭头走下台阶。

望着台阶上一处小洞,说是小洞也不尽然,长约三指,宽约半指,更像是被某种尖锐兵器所致。

陈谷阳缓缓蹲下身子,低下头静静的看着那裂缝,仿佛其中有什么稀奇古怪之事。

天未下雨,却有水滴滴落。

摸了摸那道剑痕,陈谷阳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是老泪纵横。

二十年前,陈谷阳正是在此,一剑将其师叔,也是前任宗主剑东流,钉死于此处。

……

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一名年轻人自远处缓缓行来,剑眉星目,身材修长。

行走之间衣炔飘飘,若不是背上负着的一柄断剑让路上行人投去怪异的眼光,想必也是极为出彩的年轻人。

此人正是从白帝城赶来凑热闹的卓华。

与城门守卫递交了通关文牒,在守卫怪异的注视下入了城内。

路上拦了个良家少女,凭借着自己出众的外表,打听到了城内最大的酒楼靖水楼,便在少女满脸红晕的注视下告辞离去。

时间已经是下午,靖水楼食客不多,倒也算清净。

让店小二寻了个临窗位置,点了满满一桌菜肴,卓华开始埋头苦吃。

忽听旁边食客出声。

“各位可曾看到前几日的天生异象?”

卓华来了兴致,侧耳倾听。

“害!要我来说什么狗屁异象,只是夫子修炼所致罢了。”旁边一食客接着出声。

“依我来看,肯定不是外敌入侵,说不定是夫子修炼又有突破,各位可曾见到前几日那异象,声势浩大,我当场就看到我隔壁家的王二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另一食客开口说道。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卓华也没听出个什么有用信息,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觉得无趣,继续埋头苦吃。

正在几位食客争执到底谁跪谁没跪之时,却不知引发异象的正主悄然来到了客栈之中。

陈谷阳迈步进入客栈,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床边吃了满嘴流油的卓华,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没有管顾店小二的吆喝接待,直直的往卓华走去。

手中正捧着一块猪蹄打算下嘴的卓华眼睛余光突然瞄到了一个在熟悉不过的身影,转头望去,不是自家师父又是何人?

卓华顿时苦起个脸,以为师尊为了抓自己回宗都赶到这京城来了。

心中虽如此想,面上丝毫不露,卓华站起身来恭敬行礼:“拜见师尊。”

看着眼前的满桌酒菜,陈谷阳内心一痛。想起自己连续口茶水都要再三掂量,这败家玩意儿一个人便点了如此多的饭菜,气不打一处来,跳起来一巴掌劈在卓华额头上。

卓华被这一巴掌打的有些发懵,揉了揉额头,脸上带着一丝陪笑,开口问道:“师尊吃了吗?没吃我让小二在上点饭菜。”

听到这话的陈谷阳心中刚平复下去的怒气陡然升起,刚想再跳起一巴掌,不经意间瞥见了卓华背上的那柄断剑,悠悠的叹了口气,又瞪了卓华一眼,便坐在面前的凳子上,埋头开吃。

卓华有些不明所以,但好在师尊的怒气已经消了下去,小心翼翼的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与师尊一同埋头苦吃。

许是吃饱了,陈谷阳随意用袖口擦了擦嘴,静静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大弟子,目光有些呆滞。

仍在埋头的卓华被师尊的目光盯着,有些毛骨悚然,抬头用疑惑的望着陈谷阳。

陈谷阳悠悠一叹,开口道:“等殿下的冠礼结束,你便早些回宗内吧,宗内现在无人,你小师妹受伤未愈,为师有些放心不下。”

卓华这才知道师尊来这京城不是为了捉自己回宗,顿时喜悦之意尽显于脸上。

陈谷阳望着眼前被誉为剑宗中兴之子的年轻人,一时有些无话。

顿了顿,陈谷阳语气中透着诚恳,开口:“回去之后还是要勤加练剑,你小师妹以后终究是要嫁人的,二师弟过于阴柔,不适合做剑宗掌舵之人,以后剑宗迟早还是要你挑起担子的。”

三言两语便决定了剑宗下任宗主之位,卓华被师尊的话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陈谷阳没有看卓华震惊的脸色,扭头望着窗外随风而起的柳条,眼中带着迷离:“师尊已经老了,江湖终究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些老头就不掺和了。”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这贪玩的性子还是得改一改,特别是这铺张浪费的臭毛病,我剑宗虽说家大业大,能省一点总是好的。”

卓华觉得师尊的话中有话,但是又不知其意,静静的在一旁听着。

“你二师弟性子阴柔,平时多关照着他一点,但若是哪天你二师弟犯了什么错误,你也无需理会,自会有人收拾他的。”

“还有你二师叔,为人敦厚,与师尊我的关系极好,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宗内大小事务你拿不定主意的,都可与其协商,不要想着去搞那些宗内党派,我剑宗,就只能是剑宗!”

说到这里,陈谷阳有些凌厉的语气又缓和下来。

“我的床头还藏着自己的一点棺材本,若哪天剑宗难以维持下去了,你可以去寻来,也许还可勉力支撑。”

陈谷阳又望了眼卓华身后的断剑:“这柄剑自从你入宗其便跟随在你身边,这次断了也好,这柄剑本身就已经承受不住你现在的修为,待你回宗之后,自行再去剑冢挑选一剑吧。”

陈谷阳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不用去想什么练剑之人一生只侍一剑的狗屁道理,我剑宗之人,爱剑,惜剑,却不惧剑断!”说到这里,陈谷阳有些慷慨激昂。

一旁的卓华早已是满脸泪水,他此刻哪里还听不出师尊话中之意。

这是在交代后事。

没有去看满眼泪水的卓华,陈谷阳抬手摸了摸背后的长剑,嘴里仍碎碎叨叨:“当今大秦王朝的二皇子殿下,你可与之多多接触,以后剑宗之事若有何难事,可以多去寻求此人的帮助,若是无法交好,也无需强求,守好自己的剑宗就好。”

“还有那道宗,与我剑宗甚是不对付,宗内众弟子出门在外,也需小心一点。”

“但如是遇道宗之人挑衅,该出剑时需出剑,如今我剑宗势微,但也不是人尽可欺!”

……

\t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人讲,一人听。

讲的那人时而激愤,时而低沉,听的那人泪流满面。

时间已至黄昏,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

店小二忙碌中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提醒,看着面前有些怪异的二人又放弃了出言打搅的心思。

似是终于说完了,陈谷阳站起身来。

卓华却知道,师尊肯定还有好多东西想说,心中还有好多感情没有吐露。

陈谷阳走到窗前,似是要一眼揽尽这大好天下。

“其实我最不放心的还是你小师妹,她年纪还小,一门心思如今也全在殿下身上,我就这一个孙女,你身为大师兄务必要给我照顾好了。”

顿了顿,转头揉了揉卓华的额头,微微一笑。

“此前那巴掌打疼你了吧。”

又拍了拍坐在凳子上的卓华的肩膀:

“剑宗交给你了,照顾好宗门上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说完这句话,陈谷阳哈哈大笑,在众食客诧异的眼神中大踏步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街道上。

留下卓华独自一人,望着手中的断剑,微微出神。

似是想到了什么,卓华猛地起身,在店小二客官你还没给钱的尖声中冲到了楼外。四处环顾之下,黄昏下的人群熙熙攘攘,哪里还有陈谷阳半分身影?

卓华却是不管不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往陈谷阳离去的方向毕恭毕敬的行了三扣之礼,久久未曾起身。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过路之人皆以诧异的目光打量着跪拜在地上的卓华,此人瞧着俊朗非凡,却不知是在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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