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罗烈犹在睡梦之中,便有族人通报林家族长林尊儒急急赶来,正在门外候着。
罗烈起身穿衣,又洗漱完毕之后,约一刻钟的功夫,方出内室,会见林尊儒。
罗烈漫不经心道:“怎么了,何事如此惊慌,这么多年了,倒是从来没见你如此急过。”
林尊儒面带惊慌之色,道:“族长,大事不好了,我昨夜夜观天象,看见东方帝星昏暗,而又有荧惑守心之象,此乃大凶之兆也!我昨晚用尽占卜之术,推算一夜,亦测得近日全族或有大灾发生!”
罗烈一惊,沉思良久之后,颤声说道:“难道是我们终究逃不过这几百年才报的浩劫?”
林尊儒道:“天象虽如此,但事在人为,眼下我们唯一的希望便是这云雾大阵!”
雾隐岛周边终年雾气笼罩,便给此岛形成一种庇护,世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因为深处茫茫大海之中,潮气弥漫,天然地理环境所致。殊不知昔日刘伯温后人携建文帝及家眷东逃至此岛,以避燕王耳目。然刘伯温后人想到若久居孤岛,势必孤立无援,他日一旦暴露,便逃无可逃。于是苦研刘伯温家传道法,终于集众人之力,夺天地之造化功,聚四方之灵气,创此云雾大阵。从此历经代代加持,几百年来,此荒岛逐渐被世人所遗忘。当年燕王发动靖难之役后,一举夺得皇位,又恐世人称其得位不正,于是命郑和七下西洋,打着宣扬大明国威的旗号,实为找寻建文帝之下落,结果终究是一无所获,皆因此阵法也!
想到此处,林尊儒便邀罗烈一起去此岛中央山脉最高处,阵眼所在之地,共同查看云雾大阵。
二人登至山顶,罗烈道:“先生可发现有何异常之处?”
林尊儒观察良久,方皱眉道:“怪哉!真乃罕事也!”
罗烈忙问:“如何?”
林尊儒道:“本来此阵历经吾辈先祖加持,除非天灾人祸,否则牢不可破。纵使破坏,也需得道法极其高深之辈,借先天法宝之灵气从中干预,可若如此,也必将惊动我!若不是有人干预,那只能是天数有变,我等久居尘外,不知中原之变化,几成井底之蛙矣!”
罗烈急道:“先生快快明言!难道是阵法受到破坏不成?”
林尊儒这才道:“我刚刚环顾四周,只感灵气稀薄,此阵乃基于天地之灵气所维系,才能传承数百年至今。而今不知何故,以至世道衰微,中原气运不足,雾气已逐渐消散,恐支撑不久矣!”
罗烈听闻此言,心中又是百感交集,“看来藏无可藏,我们一把年纪了,头发都白了,也藏了一辈子,倒也无妨。只是可怜我那隐儿,只因他是我朱家子孙,便生来与旁人不同,而后还要受这颠沛流流离,东躲西藏之苦,我不忍心呐…”
“陛下!老臣纵是万死,也要护陛下周全,不负先祖遗愿呐!”林尊儒跪地叩首而言道。
说完此言,君臣二人相拥,各自掩泪而泣,凛冽海风中,两个风烛残年的白首老人,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水,此刻,无数情感涌上心头,摧残着二人,似乎没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