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十五年对于一个只有百十余人口的小岛来说称得上是转瞬即逝,昔日衔玉而生的婴儿如今已是翩翩少年,像是一匹无缰的烈马,无论田园还是茅舍,无论山川还是沟涧,总能从各个角落看见他,尽管他的族长父亲严禁他乱跑,但腿长在他身上,谁能管的住?村民们看见了他,总是说:“小少爷啊,今天又不怕回去挨板子啦?”
那罗隐却答:“爹爹年纪大啦,打得不痛,哈哈哈…”
有好事的村民想调侃一下这小灵精,便又说道:“以后让你爹爹给你找个凶老婆,看能不能治住你!”
罗隐一听,撇嘴一笑道:“哼,要娶老婆我也只娶美娇娥,其他谁人都不娶!”
说完,甩手一去,村民们便拿他无可奈何。罗隐所说的美娇娥正是林家族长林尊儒的小女儿——林素英,生得甜美喜人,面如桃花,香腮带雪,眸如春杏,且又知书达礼,端庄大气,二人从小可谓是青梅竹马,只不过林素英比罗隐要大上三岁,二人在一起罗隐便明显矮上半个脑袋,罗隐腿短上一些,总喜欢拉着素英的手,跑在前面,二人最喜欢去的地方便是小岛西侧的沙滩,因为偶尔能在这里看到过往的船只经过。
二人从未去过岛外,每每问及父母:“大海另一端是什么?”的时候,父母总是支支吾吾,说海那边还是海,二人又曾问及:“那海上许多船只从何而来?那造船的木材又从何而来?”父母哑口无言,只是叮嘱说:时机一到自然告诉你们,以后切勿再问!
这一日,二人再次来到海边,紧握着手席地而坐。
罗隐道:“美娇娥!爹爹说我今年十五岁,明年就可以成婚了!”
林素英一听,笑道:“那你爹爹有没有说让你和谁成婚啊?”
罗隐眉头一皱,道:“是我成婚又不是他成婚,为什么要让他说了才算!”
林素英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罗隐一听,只叹气道:“看来,你被我那食古不化的岳丈大人教的昏了头了,真是可惜啊,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学什么三纲五常,真是晦气!”
林素英一听,正色道:“三纲五常乃是夫子儒学经典教义所在,怎么能说学这个是晦气呢?不对,你说谁是你老……?”
林素英刚反应过来被罗隐占了便宜,小脸一红,便追着罗隐要打,罗隐哈哈大笑,往沙滩那头跑去。
罗隐个子小,但毕竟是男孩子,身体灵活,远远的就把林素英甩到身后,自钻进丛林消失不见。林素英只在后面一边追,一边作势喊道:“看我不把你这小贼狠狠教训一顿!”其实四处找寻,却什么都找不到,正欲返回时,却听得“啊!”的一声惊叫从丛林中传来,林素英赶忙上去查看,只见罗隐猛然从丛林中跃出来,一把抱住林素英,面色赤白,呼呼大喘气道:“罗…罗刹鬼!”
林素英边轻抚着罗隐的背,忙问道:“不急,慢点说,大白天的哪里有鬼!”
罗隐稍微缓过神来,手指着丛林深处,仍面带惊慌道:“跟书上说得一样,红眼睛,红头发,红胡子,全然不是个人!”
林素英道:“什么书里说过这等话!”
罗隐这才道:“住东边经常出海打渔买货的罗二哥每次出海,都给我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上次给我带了一本《子不语》,里面就说西方有罗刹鬼,生得反正全是不像人形!简直是长的乱七八糟,一言难尽…”
林素英道:“早就让你少看那些杂书,全是怪力乱神,应多学孔孟之道才是,世上哪有这等秽物!”
罗隐不耐烦道:“你要是不信,便随我一同前看,那罗刹鬼就在那里张牙舞爪,你若是不去那便是不敢!”
林素英反而笑道:“刚才是谁吓得魂都掉了?”
罗隐急道:“刚才是刚才,我只是头一次见而已,心里觉得稀奇,都姓罗,谁怕谁!我这就再去一探究竟!”说罢,便径往丛林而去。
林素英终究是不放心,便从后面拉着罗隐的手,二人一同前往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