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界

当苏岳的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的嗡嗡声像是持续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挣扎着睁开了双眼，而当他看清四周震撼的景象时，不由得感到茫然。

当大脑一片空白，记忆几乎完全丢失，对苏岳而言，恐惧和惊讶也就无从谈起。

此时的他只知道，自己正躺在一块巨大到望不见边界的镜子上，在这片镜子的上方悬浮着无数的钟表，密密麻麻、一望无际。

这些钟表震颤时激发出的巨大声响在广阔的空间中叠加交叉，无比刺耳。

空中弥散的钟表样式不一，像是聚集了世间所有的计时工具。有人类古早使用过的日晷、漏壶和沙漏，还有巨大的铜铃和洪钟，也不乏近现代的各种钟表正在滴答滴答的运转......

眼前一幕的荒诞令苏岳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他晃晃悠悠地起身认准一个方向走去。在这里漫步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境，失去记忆的苏岳面色如水，有些茫然。

镜中的倒影跟着本体行动，二者头顶都是无穷无尽的时钟。

如果有第三者在场就能注意到，此时的苏岳身影不时地一阵闪烁，在原地消失后又再度出现，这一过程中镜中的影子却始终存在。

苏岳对“自身”的异状无感，他只觉得耳边的钟声时而凝成一条线，形成某种奇妙的共振，时而又如魔音贯耳，无数错杂的音符在同一时间绽开。

神奇的是，在这漫步的过程中他逐渐记起了许多原本被遗忘的过往。

“我叫苏岳……

今年十九……学生.......刚刚应该是在早餐店吃早点。”

苏岳低头凝视中镜中的自己，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目露思索，良久，眼中的恍然一闪而过。

“我病了，准备去医院……后来突然......”

苏岳猛然睁大了双眼，刚刚类似“跑马灯”的古怪经历令他有些头皮发麻，而此刻回过神来的他又身处何处？

明明刚才自己还在喝豆腐脑……一眨眼就出现在这片古怪的空间里，难道说这就是死后世界？

他开始重新打量此时身处的这个世界，脚下的镜面映照之下，空间逾显辽阔，而无尽时钟不断传来的或宏大或轻微的金属颤音，像是来自古老的过去或是遥远的将来，虚无缥缈。

什么情况，难道是穿越了？送钟，送终……

这么多钟是什么意思.......苏岳背后一身冷汗，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作为新世纪的一名大学生，虽然在试卷上笃信唯物主义，但看多了动漫小说，难免日常生活中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假如穿越这种事真的降临，他也说不上好坏，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种能够逢凶化吉的主角。

万一没有金手指，对一名普普通通的，既不会暗杀、也不会科技发明更没有经商的蓝星青年而言，那将不不啻于是地狱级开局......

“你醒了？”

无垠的白色镜面世界中，一声空灵飘渺的女声传来，分不清声源的方向。

苏岳正想出声询问，前方一口巨钟背后悄然飞出一名衣着白色宫装的女子，在他身前落下。

女人一头白色长发，面色若深潭般平静。她的脸精致得有些虚幻，眼眸若星河灿烂，裸露的肌肤透着殷红，吹弹可破，一身得体的宫装更是将她的身段衬托得极为完美。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苏岳心里不由得浮现出这样两句古文。

十九年来，他虽然仗着高大帅气的外貌有过两任颜值不低的对象，但眼前这个女人还是打破了他以往的所有认知，简直不似凡俗，倒像是仙女，令他有那么两三秒的失神。

但苏岳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稍微侧开目光涣散些注意力，问道：“你好，请问这是哪里。”

问得有些没头没尾，但一时间苏岳也无暇考究，因为他对自己眼下的处境实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此番遭遇令他感觉自己像是正做着一个离奇的梦。

如果不是对自己的感受无必确定，将眼下的情况解释成梦才是新时代青年最合理的推想。

同时，对面这位美得虚幻的女人也让他有些心跳加速。

“这里是你体内的门界。”宫装女子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明明近在眼前，却极为缥缈。

苏岳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从对方的容颜上移开，略微思考了一瞬，追问道：“门界？是指意识深处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并不准确。”

“我现在死了吗？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还活着，刚刚有人对你施展魂术，实力极为强大，我仓促制止，最终对方失败了。”

白衣少女说到这，眉头微蹙，有些不理解，她原本处于沉睡状态，正是适才恐怖的魂力波动将她惊醒。

苏岳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有人想杀我？什么仇什么怨？

这个身穿白衣的女人为什么会帮我，真如对方所言的话，她是从何时起就待在我的思维深处？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这种人么，能够杀人于无形？......

一番问答下来，疑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眼下的情况突破了苏岳所能理解的范畴，正想组织语言再问，白衣女子突然说道：“你快要苏醒了。”

苏醒？苏岳思维快速运转，很快明白对方的意思，与此同时他也能感受到四周越来越强的排斥力，似乎自己的意识真的即将要返回现实世界了。

最终时刻，苏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怎么做才能再次进入这里？”

假如这场经历真的只是一场梦的话，自己自然是不可能再度进入这里的，因为梦本就是难以捉摸的，但假如这不是一场梦，而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现象，那么只要自己能再次回到这里，自然能将心中的疑惑问个清楚。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在自己意识留存在镜面世界的最后时刻，只听到那道好听的声音说出三个字：

“不知道。”

......

医院某病房中。

“诶，醒了，醒了！”

苏岳“再次”睁开眼，这一次眼前的景象终于是他所能理解的情况了，心中不由得感到庆幸，侧头望去，窗外冷色调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树干虽然不那么中看，但依旧令他心安了不少。

刚刚的惊险就像是一场梦，了无痕迹。

活着，真好......

负责照顾她的那两个小护士神色惊喜，一个护士则赶忙着去通知医生，另一个则上前询问苏岳此时的身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