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叮叮……”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阳台时,萧明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开始吵了起来。
整个人蒙在被子里的萧明慢腾腾地伸出一只手来,四处摸索。在打翻柜子上的打火机,吃剩的半碗泡面后,终于准确的按在手机上。吵闹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萧明翻个身继续大睡,意图续上刚刚被该死的闹钟打断的梦……
“哗啦”,躺在床上的萧明猛的掀开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手机屏幕上写着大大的13:46。“卧槽”。一个感叹词从嘴中冒出。本来还不怎么清醒的萧明瞬间精神起来。
最近以来萧明一直睡眠质量不佳,每晚经常凌晨四五点钟才能入睡。一睡就是睡到下午。或许是27岁的仍然没房没车,又没什么学历,也没技术,出身更别提了,还失业了。多年工作辛辛苦苦存下来的钱被全用在了异地恋的女朋友身上,结果不光被人绿了,还被前女友一顿嘲讽,又或者是想起多年不见的一个人。导致现在的萧明颓废不已……
15:10分,洗漱完毕的萧明又躺回床上去了。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心里想着跟前女友的点点滴滴,就是止不住的难过。拿起手机,想约个人出来喝酒,发现聊天记录除了亲人,其他的都是空白,连个朋友都没有。
“真是失败的人生,不如重开得了”,萧明自嘲了一句。然后就开始打开游戏玩了起来,嘴里虽然喊着好好努力奋斗让前女友刮目相看的萧明,身体却还是选择了自暴自弃……真是个不上进的可怜虫……
窗外甚是喧嚣,车水马龙,形形色色的人为了几文碎银挣扎。窝在出租房里沉沦的萧明在无数次输掉游戏后,愤怒的卸载了游戏。“我特么再也不玩了”,萧明一边起身一边骂骂咧咧。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走出幽暗的房间觅食去。
街上亮起了路灯,在这深秋的冷风中,显得有些刺眼。萧明随便找了一家没什么人的面馆坐了进去。
“老板帮我来份牛肉面,不要香菜多放葱花”……还没吃几口萧明便放下了筷子。最近一段时间,不光休息不好,食欲也开始差了起来……
微微垫了下肚子萧明,走在大街上。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子,感觉今年的秋天有些出乎意料的冷。哆哆嗦嗦的点起一根香烟,给自己来点温暖……
“妈,我都多大人,不会照顾好自己吗?”
“这么冷的天我当时知道加衣服了……”
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萧明正跟老妈打着电话,唠叨些家常。
“抢劫啊!”
一声大叫传来,萧明本能的抬头看去。一个头戴棉帽,同时戴着黑色口罩的人慌慌张张的向自己这个方向跑来。身材高大,是个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皮包,不远处有个女的在那里大声叫喊。
来不及多想,劫匪已到眼前。萧明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拉了一下这个高大的劫匪。劫匪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萧明见状,向前一步,抓住那个人的衣袖。高大的劫匪有些恼怒,轻松一甩手,就挣脱开来。手被弹开了萧明试图再次抓住他,哪知劫匪不退反进,双手摊掌,狠狠地推了一下自认为多管闲事的萧明。
身材本就瘦弱的萧明,哪里经得住这样高大劫匪的全力一推?当即连连后退,站不稳身形。劫匪似乎不满足于此,又一脚踹在萧明的肚子上,然后再次奔跑起来,逃离现场。
说来话长,但是这一切就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发生,周围的人群已经反应过来,不少热心群众向劫匪的方向追去,同时打通了报警电话。
而瘦弱的萧明,被那重重的一脚踹倒在地,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整个人无力的躺在马路边缘,鲜血从头颅下缓慢流出。萧明艰难的张了张嘴,试图起身,却发现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很快视线之中开始蒙上一层血色,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手机摔落在一旁,里面传来老妈的声音:“喂?喂?怎么不说话了啊,信号不好吗”…………
“呜,呜,呜”
一辆救护车穿梭在街道上。躺在车厢里担架上的萧明被刺耳的鸣笛声给惊醒。用了很大力气才睁开仿佛挂着很多东西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几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围坐四周……
“病人已经恢复意识”,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继续输血。伤员失血过多,不能让他再次休克”,另外一名在旁拨弄仪器的医生转头看来:“坚持住,想想你的家人,医院就在前面了”
萧明试图看向说话的医生,却发现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转动头颅都难以做到。只能呆呆的看向车顶。随即感觉后颈处有些温热。
“不好,病人伤口再次出血”其中一个医生脸色陡然一僵。
“到医院了,赶紧准备手术,伤情刻不容缓!”
萧明在微弱意识之中感觉到自己被推下了车,在医院的走廊上快速前进,同时又感觉到一股倦意袭来。
在医生有条不紊的行动下,萧明很快被送进手术室。
手术台上的萧明,已经闭上了双眼,无法再睁开。应该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仅有微弱意识的他从耳边医生急切的话语中判断出来自己情况很糟糕。
“我不想死啊,我还这么年轻。我死了我的父母怎么办……救救我,医生”
萧明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脑袋里开始不由自主的闪过过往的片段:稚童时候的调皮捣蛋,妈妈追着自己打;小学课堂里的朗朗读书声;中学时的叛逆,父母无数次的摇头叹息……出生社会后所经历的种种。
最后画面定格:那是在中学附近的河边,一个打扮中二的少年面容腼腆的站在一个垂首坐在草地上的少女面前,少年似乎纠结了很久,俯下身去,然后轻轻的拉起她的手。少女稚嫩且并不怎么好看的脸庞瞬间红云遍布,面若桃花。随即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少年笑了一下。这一笑,少年如沐春风:“好久不见。”
…………
手术台上的萧明回想到这里,嘴角微微挑起:好久不见。然后沉沉睡去。
仪器上各种波浪条纹归于平静。忙碌的众位医生也停了下来。面露悲痛之色,都在自责自己没有拯救回一条年轻的生命……
萧明身着黑色丧服躺在冰冷的棺材里。按照老家大山里的规矩,准备进行土葬。周围的亲人止不住的流泪。萧明的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卧床不起。年迈的父亲忍着巨大的悲痛操持着葬礼。
“放”,随着一声吆喝,抬棺的众人将将萧明栖身之棺放进了早就挖好的土坑中。泥土一锹一锹的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萧明死了,终究还是没有挺过去。死在了这个格外寒冷的秋天。想见的人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未完成的梦想,没有团聚的家人湮灭在了这次意外中。带着诸多的遗憾,不舍以及最后一丝眷念。萧明离开了这个温暖的人间。
…………
但他好像又没死,嗯,至少萧明自己是这样觉得的。他感觉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想睁眼又睁不开,双手四处晃动总是摸到软软的东西。就这样挣扎了许久。直到某天萧明感觉到一丝光亮,于是奋力的向前……
秦国
京城向东两百里的有一州主城,名为渝州城。渝州城周六十里,极为庞大。城外有两条驰道与京城相连,且还有一条水路,所有通往京城的商队,货船都要在渝州中转补给。因此渝州城内商贾众多。就算是生意不在此地的巨贾,也会在渝州城内设立分号。
萧掌柜的就是其中一名商贾。在渝州城内有些十几家商铺。各色经营都有涉及,今天的他已经在一处账房中核对账目一夜了,马上就要天明。
此刻的萧掌柜已经抛下手中算盘,乘轿快速返回内城的府中。一刻钟前,府中下人传来消息。夫人就快要生了。大喜过望的萧掌柜脸上止不住的露出笑意,同时意图按捺住心中的紧张。
不多时,已经来到萧府门口。萧掌柜不愿多语,直接走向后院夫人门前。结果被下人拦住:“老爷,还望您稍等,夫人还没临盆”。萧掌柜连道数声好,随即在门外徘徊起来。
而萧明终于走向了光明之中,睁开了眼睛。同时一道声音传来:“恭喜夫人,恭喜夫人。是个小少爷……”
门外的萧掌柜听到声音大步推门而进,来到床边,看着虚弱的娘子。萧掌柜一阵心疼,出声询问:“夫人身体可感觉有恙?”
躺在床上的女子艰难道:“妾身没事,老爷是个公子,你快看看”
萧掌柜点了点头,从丫鬟手中接过裹着棉布尚在哭泣之中的新生儿,仔细端详,大声笑起来。
萧明还弄不清楚状况,四周的一切如此陌生,又显得如此庞大。想活动身体都不行,然后一阵剧痛传来,痛的他大声哭起来。 随即又感觉到腾空而起…… 萧掌柜转头看了看门外被驱散的黑暗,又望向怀中的婴儿,充满爱溺。柔声说道:“既然你出生之时天色将明,就叫萧明吧。” 旁边的丫鬟和产婆齐声恭贺:“恭喜老爷,恭喜夫人,恭喜明少爷” 听到这话的萧明止住了哭声,一下子就愣住了。巨大的疑惑充斥着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