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叔，咱们还能再见吗？”李天然站在这车水马龙的城门口，有些茫然地望着刚转身的十三问道，或许李天然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但是这句话是他忍不住要问的。
十三没有说话，他根本不能说话，他是个哑子。不过一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人流里。
人太多了，李天然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到过这么多的人，各色各样的，往来不绝，叫卖声，呼喊声，吆喝声，这些是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李天然宛如一个新生的婴儿，对着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那么新颖，哪怕是路边买家和小贩讨价还价他都觉得特别有意思。
……
“爷爷，你已经在这都等了三天了，怎么还没有等到那个人。”少女紫纱掩面，站在老头子身后，声音有些无奈。年龄不大，从身姿上来看，有些绰约，要是遇到好事人，估计是得说道什么再过个五六年，又得出一个上官岚了吧。
老头一身青蓝色道袍，左手一道白拂尘抚在怀中，右手轻抚着自己下巴上为数不多的几根胡子，这架势瞧上去，要不是这老道人实在是有点又矮又胖，一眼看上去还真会被以为是什么仙风道骨的仙家人士。
“娃儿，我说撒子嘛，则个人马上球要来卓。莫要着急撒。”道人确实有些高深莫测的样子，睁开微闭的一只小眼，说完拿起身前小柜台上的祭酒的壶放到嘴前对着壶嘴嘬了一口。
“爷爷，你在外边能不能不要说方言。”要是什么其他的公子哥这般无礼对她，铁定是一剑刺上去的事，哪还和你在这白费口舌。
胖道人摸了摸自个儿的大肚皮，嘿嘿一笑尴尬道：“晓得咯，晓得咯。”
……
李天然觉得城里什么都有意思，也许城里人也这样看他吧。及脚跟的长剑，拖地的青衫长袍，斜挎在身上的大包裹，腰间还别着一把较短的剑。微微盘起的发髻，幸好还有一双不落俗的亮晶晶的眼睛。
“妙算推祸福，金口断生死，十文算一次，不灵不要钱。”李天然站在摊位前面，抬着头一字一字的对着拉直的辐条读着，他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娃儿，算命嘛？”胖道人伸着头，越过摊位小桌子，小眼睛大睁着，一脸兴奋的盯着李天然。
李天然被胖道人突然的这一贴脸举动吓到了，快速往后退一了步说：“不算，师公说江湖骗子都是算命的。”说完转身就要走。
胖道人急了，等了这么久的鸭子就要飞了？连忙道：“哎哎哎，瓜娃子，等等撒，不要钱给你算。”
听此，李天然转身就把挎着包裹放到摊子上，坐在胖道人面前露出一副单纯的笑脸道：”老道，有水喝吗？”
“酒中不咯？”胖道人一脸笑呵呵的模样。
李天然学着胖道人的语气，摇了摇头道：“不得行。”
“玲珑，你把你的水给这位小兄弟。”胖道人转个头，眼神示意旁边安静站着的掩纱少女。
“什么？我的水为什么给他？我喝过的。”少女声音都尖了几分，不敢置信的望着胖道人。
“你就给他嘛，回家把玉如意给你玩两天。”
“三天，最少。”
“三天就三天，成交。”
李天然望着这爷俩，有些愣，王八对绿豆，唱的是哪一出？接过少女的水壶，打开就对嘴灌了一口道：“这水真甜，从来没喝过。”
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这小子出言戏弄掩纱女子，其实不然，李天然真的只是觉得水很甜，和以前喝过的不一样。
少女啐了一口，转身就跑了，不想在这多待一秒钟。
“娃儿，过来撒，我给你瞧瞧手相。”
李天然把左手伸到桌摊上，盯着胖道人。
胖道人左摸一下，右摸一下，最后还扒了扒李天然的眼皮子惊声道：“不得了，不得了，娃儿啊，你这是富贵命啊，一辈子大富大贵的命。”
李天然心想，果然是遇到骗子了吗？就无奈的来了一句：“老道，来点新鲜的可行？”
“嘿嘿嘿，小子知道我在说笑？来，你附耳过来。”
见老道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李天然把头往前面伸了伸，侧着耳朵。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李天然转头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眉飞色舞的胖道人，轻轻说了句：“没有听懂。”
顿时道人也愣住了，这剧本不对吧？
“老道，我刚从山上下来，什么都不懂。你还是跟我说些实在的吧。说些没用的，我还真不懂嘞。”说完李天然还找一个小凳子坐了下来。
“嘿嘿，老夫人称江湖百晓生，玉璇玑，就是在下了。”老道摆了摆拂尘，摸了摸下巴，可惜就是没有长长又白白的胡须，不然得实有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可能是前路走累了，李天然一副要睡着的模样，哈欠连天的道：“江湖险恶，江湖在哪里？”
老道估计也没料到李天然居然问这么一个问题，顿了顿，便拿起眼前祭酒的酒壶，又嘬了一小口，手指敲了敲快要空的壶肚子道:“江湖上下，酒壶里。”
“上下江湖？”李天然抬头看着胖道人有些疑问。
胖道人闭上双眼，又睁开右眼瞧了瞧李天然，又闭上道：“下江湖六门三家五院四楼一庭一洞天。六门分别是西蜀剑门，江南青囊门，昆仑九绝门，普陀佛门，龙虎道门，中都儒门。三家分别是青江董家，贾（gu）天下易容家，魔门唐家。咳咳咳，瞧瞧，说的嘴都干了。”老道又嘬了一口小酒。
“还没说完呢。”李天然当然是听得津津有味，说书一样，管谁都爱听。
“这五院分别就是凤鸣，鹿呦，宰巨，南山和北山了，种类比较杂，教的东西一样也不一样，甚至是从属关系都有。比如说是凤鸣书院，就是儒门的发展产物，不过也是广收天下人，毕竟儒家臭屁的，有教无类嘛。”老道一副和儒家不对付的模样，显得有几分嫌弃。
李天然是屁都没听懂的，不过老道说了，他也便记下了。老道居然还提到了凤鸣书院，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啊，眼睛微微一亮道：“这个凤鸣书院，是不是挺牛？
老道又睁了睁右眼，瞧了一眼李天然，随后又闭上道：“还挺牛。”
